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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俭裹着一件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的玄色狐裘大氅,脸色在清晨凛冽的寒风中更显苍白透明,仿佛一阵风吹来便能将他带走。
他拒绝了搀扶,一步一步,如同踩在棉花上,却异常平稳地走到为他送行的李承乾和薛仁贵面前。
“臣,拜别殿下。”
裴行俭的声音被寒风割裂,显得有些微弱,他却尽力挺直了背脊,深深一揖,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病体,带着隐忍的痛楚。
李承乾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嘱托:
“守约保重。安西,孤托付给你了。”
“臣必不负所托!”
裴行俭抬起头,眼神锐利如西陲的风沙,承诺重若千钧。
他转而看向一旁如同铁塔般矗立、双眼红肿如桃子的薛仁贵。
薛仁贵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出来,却又强忍着。
裴行俭苍白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熟悉的、带着一丝调侃的浅笑,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薛仁贵那坚硬如铁的臂膀,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清晰地传入薛仁贵耳中:
“兄弟…别忘了…聘礼…咳咳…等我给你挣…”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裴守约!”
薛仁贵猛地一声暴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瞬间冲出眼眶!
他看着裴行俭那咳得蜷缩起来、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单薄身体,看着那张苍白如纸却依旧带着可恶笑容的脸,巨大的悲愤和不舍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张开双臂,如同铁箍般狠狠地将裴行俭那裹在厚厚狐裘里、却依旧显得异常瘦弱的身体抱进怀里!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对方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活着!给老子活着回来!听见没有!不然老子追到安西去掀了你的棺材板!”
带着哭腔的嘶吼,在空旷的城门下显得无比悲怆又无比真挚。
裴行俭被这熊抱勒得几乎窒息,剧烈的咳嗽也被打断。
他没有挣扎,任由薛仁贵那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自己的颈窝。
他艰难地抬起手,在薛仁贵那宽阔厚实的背上,极其轻微地、安抚般地拍了两下。
然后,他轻轻却坚定地推开了薛仁贵。
没有再看两人,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那辆如同移动囚笼般的马车。
寒风掀起他大氅的下摆,露出下面空荡荡的袍服,更显身形枯槁。
车帘掀开,他被侍卫搀扶着,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挪了进去。
帘布落下,隔绝了内外。
车辙缓缓转动,碾过布满寒霜的官道,发出沉闷的声响。
骑队护卫着马车,踏上了通往遥远西域的漫漫长路。
李承乾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深沉,如同凝固的幽潭,紧紧追随着那辆渐渐融入官道尽头风尘的马车,仿佛要将那道枯槁却挺直的背影,烙印进帝国的版图深处。
薛仁贵如同石雕般杵在原地,任由寒风刮着脸颊上的泪水,他死死盯着那越来越小的车队轮廓,猛地一拳砸在坚硬冰冷的黄土城墙上!
碎石簌簌落下!
“老裴,你他娘的一定要给老子活着回来拿喜酒啊!”
粗犷的吼声带着无尽的祈盼,追着风沙,飘向那渺远的西方。
风沙呼啸,吞没了车辙,那道裹在狐裘里的单薄身影,连同那句笑着托付的“聘礼”,一起沉入了地平线燃烧的血色朝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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