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带着审视和考较,落在儿子沉静的侧脸上:
“说说看,你觉得这谱系排得如何?还该调一调谁?压一压谁?”
李承乾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心静气,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书页在他指尖沙沙作响。里面详尽地罗列了天下各大郡望、名门世系,从传承千年的顶级门阀,到新兴的地方豪族。
每一个姓氏、每一支房头的源流、重要人物、当代影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排名的先后次序,更是精妙地反映着皇权意志下对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与制衡。
他看得极其认真,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上面,“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等山东顶级门阀,依旧高居前列,显赫无比。而“太原王氏”、“荥阳郑氏”等老牌贵族,紧随其后。
寒门新贵,除了少数几个因军功或特殊贡献被破格录入的,大多还排在不起眼的角落。
李承乾抬起眼,迎向父皇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他没有直接点评排名,而是沉声道:
“父皇,此志书体例完备,考据翔实,房相与诸位学士用心良苦。然…”
他话锋一转,指尖点了点清河崔氏那一页,
“儿臣以为,世家门第,传承固然可贵,然国之栋梁,更在实干与当下。千年的门楣,若只荫蔽尸位素餐之辈,不过是枯木朽株。 寒门之士,如春笋破土,虽稚嫩,却蕴含着撑起帝国未来的真正力量。 这《氏族志》,当为朝廷取士之镜鉴,而非束缚人才之枷锁。排名先后,当更着眼于其对朝廷、对万民之‘当下’贡献。”
李世民静静听着,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欣慰。
他并没有反驳,而是拿起朱笔,在清河崔氏的名字旁边空白处,龙飞凤舞地批注了几个字。
李承乾看得分明,那是:
“慎察其行,唯才是举”。
“你说得对。”
李世民放下笔,声音沉稳有力,
“世家也好,寒门也罢,终究要为大唐所用,为社稷出力。这份名录,是谱系,更是朕与你手中的一把尺子。量一量他们的分量,也量一量我们该使几分力气。”
他话中有话,目光深邃,
“路还长,承乾。平衡之术,刚柔并济,才是长久之道。过刚易折,过柔则废。这《氏族志》的修订,不是终点,而是我们父子二人梳理这帝国脉络,为万世开太平的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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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心头一震。
父皇这番话,既是认可,也是提点,更是一种无声的托付与并肩作战的宣言。
他看着父皇鬓角新添的几缕华发,看着那深邃眼眸里映照出的帝国版图,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血脉相连的共鸣油然而生。
他郑重颔首: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父子二人又就志书中的一些具体细节商讨了片刻,气氛融洽而默契。
帝国的未来,似乎就在这灯火摇曳的太极殿中,在这对身份特殊的父子低声交谈间,徐徐展开它宏大而清晰的脉络。
这时,李世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志书,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对了,你母后那边念叨好几次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储君之位已稳定,大婚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她替你留意了几家闺秀,心里大致有了人选。你这就去立政殿一趟,看看你母后怎么说。终身大事,终归要你自己点头。”
他挥挥手,
“去吧,别让你母后等急了。”
李承乾微微一怔,随即起身:
“是,父皇,儿臣告退。”
心中泛起一丝波澜,但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