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平复。
储君大婚,国之大事,亦是帝王家事。
他再次行礼,转身稳步走出太极殿。
夜风似乎更凉了些。
穿过重重宫阙,来到立政殿时,殿内温暖如春,弥漫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檀香气息。
长孙皇后正坐在暖榻上,借着明亮的烛光,低头翻看着几份精美的卷轴,上面显然是各家闺秀的画像和家世简介。
见李承乾进来,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慈爱的笑容,放下卷轴,招手道:
“乾儿,快过来坐。”
“儿臣见过母后。”
李承乾依言在榻边坐下。
长孙皇后仔细端详着儿子略显疲惫却沉稳坚毅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与骄傲。
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累了吧?国事虽重,也要顾惜身子。”
她指了指榻上那几份卷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认真,
“这些都是母后替你相看过的,家世、品貌、才情,都是上上之选。你看心中可有属意之人?或者,对太子妃,可有何想法?”
李承乾的目光扫过那些卷轴。
上面描绘的女子,或端庄娴雅,或明艳动人,家世更是显赫。
然而,他的目光却没有过多停留。
他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母亲,眼神清澈而平静:
“母后费心了。儿臣心中并无特定人选。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儿臣以为,太子妃,当为贤内助,而非华美之摆设。她需有容人之量,能安后宫;需有明事之智,不干政却懂政;需有坚韧之心,能与儿臣共担这宫阙深重,而非只享其尊荣。”
他没有提家世门第,没有提容貌才情,字字句句,皆落在一个“实”字上。
他要的,是一个能在未来风雨飘摇中,真正与他并肩而立、支撑起帝国后宫这片天空的伴侣。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切的欣慰。
她拿起其中一份卷轴,缓缓展开,指着上面一位气质温婉沉静、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毅的女子画像,柔声道:
“苏亶之女,苏婉贞。其父虽非顶级门阀,亦是书香官宦,家教甚严。此女性情淑婉,知书达理,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遇事有静气。你上次也见过的。”
她看向儿子,
“之后母后曾私下召见过她几次,观其言行,进退有度,心有大义。前岁关中大旱,她曾说服其父,以嫁妆私产,暗中购粮赈济流民,却从不张扬。乾儿,你看…”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画像上那温婉却坚韧的眉眼上。
苏婉贞,一个并不显赫的名字。
但他记得这个名字,历史上他的太子妃就是她。
他记得父皇也曾偶然提起,苏亶此人清正务实,其女颇有父风。
“母后慧眼。”
李承乾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真挚的笑意,
“苏婉贞很好。儿臣无异议。”
长孙皇后眼中瞬间盈满了欣慰和释然的笑容,仿佛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好!好!乾儿满意就好!母后这就着手安排,择良辰吉日,为你和苏婉贞完婚!”
从立政殿出来,夜已深沉。
李承乾并未立刻回东宫,而是信步走上了太极宫东侧一段高大的宫墙。
寒风凛冽,吹动他玄色的袍袖,猎猎作响。
他凭栏而立,极目远眺。
脚下,是沉睡中的、如同巨兽匍匐的庞大宫阙,重重叠叠的殿宇楼阁在月光下勾勒出沉默而威严的剪影。
而目光越过那层层叠叠的宫墙,远方,是长安城无边无际的万家灯火!
星星点点,汇成一片温暖而浩瀚的光海,在深沉的夜色里静静地流淌、闪烁。
那里有市井的喧嚣,有坊间的炊烟,有平凡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