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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意识到失言,猛地顿住,打了个酒嗝,摆摆手,含糊道:
“当然,像沈老板、朱老板这样做生意规规矩矩的,朝廷自然……另眼相看,嘿嘿,另眼相看……”
这番“醉话”,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孙伏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瞬间又恢复如常,只是捋须的手停顿了一下。
沈万金那弥勒佛般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眯缝的眼皮下,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打了个哈哈,声音依旧圆滑:
“殿下说笑了,说笑了!海贸利厚,风险也大,我等小本经营,向来是规规矩矩,奉公守法,绝不敢行差踏错半分!朝廷要整顿,那是天经地义,我等小民,唯有拍手称快,全力配合啊!”
朱茂才也赶紧附和:
“对对对!沈老板说得极是!朝廷明察秋毫,我们这些老实商人,就盼着有个清明的环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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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惊疑和焦虑,却没能完全掩盖住。
整个敞轩内的气氛,因为这太子殿下“无意间”的醉话,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丝竹声似乎都滞涩了几分。
那些官员和盐商们相互交换着眼色,笑容底下,是掩饰不住的惊疑不定和重新评估。
“整顿海贸?严查夹带?尤其是‘有实力’的大商号?”
太子这话,是酒后胡言?
还是意有所指?
是在敲打他们?
朝廷这次查盐税,难道还要把手伸进海贸里?
这水,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
就在这心思各异的微妙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嘟囔声,虽然压得极低,但在略显安静的敞轩里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他奶奶的,这江南菜好看是真好看,就是不够塞牙缝!一块肉还没尝出味儿就没了!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不如俺老家的羊肉泡馍实在!一大碗下去,顶饱又暖和!”
段志玄盯着自己面前那碟子只有三片、薄如蝉翼的水晶肴肉,浓眉拧成了疙瘩,一脸的不爽快。
坐在他旁边的李大亮,正凝神观察着沈万金等人细微的表情变化,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狠狠瞪了段志玄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段志玄撇撇嘴,不敢再大声抱怨,但还是忍不住低声嘀咕:
“瞪我干啥?俺说的实话!这江南套路,比黄河十八弯还绕,吃个饭都让人心里不踏实!”
李大亮懒得再理他,目光重新投向主位上的李承乾和对面那群心思叵测的“地头蛇”。
太子殿下那番醉话,效果已经达到。
沈万金那闪烁的眼神,朱茂才强自镇定的笑容,孙伏伽那瞬间的僵硬……都说明,鱼饵已经撒下,就看鱼儿怎么咬了。
宴席在一种表面热烈、内里各怀鬼胎的气氛中终于结束。
李承乾被“搀扶”着,脚步虚浮地离开了敞轩,留下身后一群心思沉重的江南官商。
回到行馆内属于太子的独立院落,关上房门,屏退左右。
李承乾脸上那层薄红和迷离瞬间褪去,眼神恢复清明锐利,哪还有半分醉态?
“殿下,您刚才……”
李大亮上前一步,低声道。
“虚虚实实而已。”
李承乾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看着外面被灯火点缀的园林夜色,声音清冷,
“不让他们觉得孤是个只知风花雪月、又容易‘酒后失言’的毛头小子,他们怎么会放松警惕?又怎么敢把狐狸尾巴露出来?海贸……这是他们真正的命门!也是我们撬开盐税亏空的关键!”
段志玄挠挠头,咂咂嘴,似乎还在回味刚才没吃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