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映照得如同地府中爬出的厉鬼。
李承乾负手立于栈桥之上,冰冷的视线锁死甲板上的“赵子安”。
湖面的波纹倒映着灯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破碎又重组,如同此刻被彻底搅浑的棋局。
“‘王爷’?”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色,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赵老板,这位壮士临死前,似乎对你怨念颇深啊?”
赵先生(周文方)猛地一个激灵,惨白的脸皮下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强撑着扶住栏杆,试图挤出一点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殿……殿下……此人……此人定是失心疯了!胡言乱语!想是……想是刺杀不成,临死反咬,污蔑……污蔑在下!在下区区一介商人,何德何能……认得什么王爷?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他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下意识地想去捡地上碎裂的折扇,手指却抖得厉害。
“哦?是吗?”
李承乾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缓步踏上栈桥,向画舫方向逼近,
“孤倒是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未必全假。尤其这‘王爷’二字……”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赵先生脸上,
“……咬得可真是清晰无比啊。赵老板莫非以为,这江南的天,还能捂住所有人的嘴吗?”
他每靠近一步,赵先生就觉得心头的压力重了一分,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反驳?
在太子那洞穿一切的目光和刺客临死前那怨毒绝望的嘶吼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殿下!殿下明鉴!”
瘫在甲板上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的沈万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带着哭腔喊道,
“赵老板他……他跟我一样,都是老实本分的商人啊!这刺客……这刺客血口喷人!殿下万万不可轻信啊!”
他虽然吓得魂不附体,但也知道,一旦赵先生暴露,他自己也就彻底完了!
李承乾根本没有理会沈万金。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赵先生那失魂落魄的脸上,声音陡然转厉:
“拿下!”
“喏!”
栈桥下的段志玄早已按捺不住,闻令如同猛虎出闸!
壮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几个大步就冲上画舫甲板!
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劲风,毫不客气地一把抓向赵先生的衣襟!
赵先生此刻心神剧震,魂飞天外,哪里还能反抗?
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抓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你……!”
“住手!”
一声断喝,带着官威,从画舫另一侧传来!
只见江南道黜陟使孙伏伽,带着一队闻讯赶来的扬州府衙役,急匆匆地登上了画舫。
他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赶来,官帽都有些歪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愤怒。
“太子殿下!下官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孙伏伽快步走到李承乾面前,深深一揖,随即看向被段志玄如同拎小鸡般抓在手中、面无人色的赵先生,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殿下!此间定有误会!这位赵子安赵老板,乃是登记在册、税引齐全的正当商人!更是……更是宋国公萧瑀故交之后!身份清白!怎会与刺杀殿下的凶徒有关?定是那刺客自知罪孽深重,临死攀诬!意图扰乱视听,挑拨离间!请殿下明察!切不可因宵小临死狂吠而寒了江南士商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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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伏伽这番话,掷地有声,看似在为赵先生辩解,实则句句诛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