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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犹豫,王二婶第二个上前,咬牙刺指,鲜血滴入。接着是刘氏、春兰……赵家屯的妇人们一个个上前,动作或许颤抖,眼神却无比坚定。
来自外村的代表们,目睹此景,初始的紧张逐渐被一种悲壮的热血所取代。一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如沟壑的老妇,颤巍巍地上前,她是邻村一位守寡多年、独自拉扯大儿子却被儿媳欺凌的老人,她嘶哑着嗓子道:“老婆子我没田没地,只有一把子力气和织布的手艺,我入股!这血,为我自个儿流!”说罢,用力刺下。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却眼神倔强的年轻媳妇,她是冒着被休弃的风险偷偷跑来的,她低声道:“俺不想俺的闺女将来像俺一样……这股契,俺要掌!”血滴落入墨。
二十一位妇人,二十一滴鲜血,相继融入墨中。浓墨与鲜血交融,不再分明,化作一种深沉厚重的暗红色,在碗中微微荡漾,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誓言。
赵小满用一支新的毛笔,蘸饱这饱含二十一人鲜血的墨汁,在那幅土布社规的末尾,郑重地写下“巾帼农社”四个大字,然后在其下,画下一个圆圈。
“以此为始,按印为凭!”
她率先用沾着血墨的拇指,在圆圈旁用力按下第一个指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二十一个鲜红的手印,如同二十一颗灼热的心,紧密地排列在社规之下,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当最后一位妇人按下手印,天空中积聚已久的乌云终于撕裂,一道闪电划破长空,闷雷滚滚而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冲刷着大地,也冲刷着这张刚刚诞生的、带着血性的契约。
雨水打在土布上,血墨的字迹和指印却愈发清晰,仿佛已深入纤维,永不褪色。
盟血铸章,铁契共天。 七村巾帼,以血为誓,开启了财产权与话语权移交的破冰之旅。 “男入社者,妻掌股契”,这第一条社规,如同一柄利刃,斩向千年积弊,虽前路必然风雨如晦,但血印既下,便再无回头之路。巾帼农社,于此雷雨之中,正式立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