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亮些的村布罢了!质地尚可,但这般颜色,轻浮不庄重,岂是体面人家能用的?”
老周急忙解释:“东家,这颜色牢靠,下水绝不褪色!您摸摸这质地……”
“闭嘴!”钱东家不耐烦地打断他,脸上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以为染出个新奇颜色就能登大雅之堂?笑话!府城的太太小姐们,认的是苏绸杭缎的牌子,是百年老号的信誉!你们这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巾帼布’,也配摆在我瑞锦轩的柜台上?没得脏了我的地方!”
说罢,在老周惊愕和心痛的目光中,钱东家竟双手抓住那几块精心准备的布样,用力一扯!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响起,几块凝聚着农社妇人心血的“巾帼青”布样,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破碎的布片,如同被摧折的青云,飘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滚!”钱东家将碎布扔在地上,仿佛沾染了什么污秽,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对伙计喝道,“以后这种不知所谓的货色,不准放进来!”
老周看着地上那几片残破的青色,浑身血液都凉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在伙计鄙夷的驱赶和店内其他客人好奇或嘲弄的目光中,他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了那扇气派而又冰冷的大门。
府城破壁,头撞南墙。 货郎老周满怀希望而来,携破碎布样而归。 瑞锦轩东家一句“村布也配登台?”和那撕布的举动,赤裸裸地展现了商业壁垒的坚硬与世俗偏见的森严。这迎头一棒,虽痛彻心扉,却也彻底打醒了农社众人——通往“霓裳织金”的道路,绝非坦途,府城市场的大门,不会因布匹质优价廉就自动敞开。如何破局?是偃旗息鼓,还是另辟蹊径?考验着赵小满与整个巾帼农社的智慧与韧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