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景象所震慑的悸动。
就在这时,一群农社妇人,担着从育秧房中取出的、根部带着肥沃营养土块的健壮秧苗,来到了田边。她们赤脚踏入那尚且温凉的泥浆之中,一人分秧,一人插种,动作麻利而富有韵律。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一首高亢、嘹亮、充满了力量与希望的新编《插秧歌》,在田野间骤然响起,随即被数十个喉咙共同应和,声震四野:
“哎——嘿——呦!”
“西疆六月水嘞,贵如油哦!”
“不浇闲地等来年嘞,灌了麦茬夺丰收!”
“金耙子嘞,碎金茬哦!”
“烂了麦根肥泥土嘞,平地如镜好插秧!”
“稻苗苗嘞,下田来哦!”
“替了麦哥站班岗嘞,秋后金浪叠金浪!”
“嘿呦!嘿呦!叠——金——浪——呦!”
歌声粗犷,歌词直白,却充满了改天换地的豪情与对丰收的炽热期盼。那“稻苗替麦睡”的诙谐与“叠金浪”的壮阔,随着歌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冲击着每一个围观者的耳膜与心灵。
李老栓怔怔地看着田里那些在泥浆中迅速立起的、绿得发亮的秧苗,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歌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离开了。但那歌声,那画面,却已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轮作玄机,初试锋芒。 灌水耙田,麦茬还田,抢种晚稻。这一套打破千年耕作习惯的组合拳,在激昂的插秧歌中,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五十亩试验田里那一片新绿,能否在秋霜降临前成功孕育出“叠金浪”的奇迹,尚未可知。但它所代表的向土地要效率、与天时争资源的革新精神,已然如同那嘹亮的歌声一般,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激荡起前所未有的涟漪。赵小满站在田埂上,望着那片在夏日烈阳下依然生机勃勃的新绿,知道无论成败,农社都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不断挑战极限的革新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