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他身上穿着银光甲胄,手持玄铁宝剑,却对一个身着道袍的女子说着:待他归来,娶她。
玄云道姑待他离开后,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着两把没送给他的符纸,站在那处久久未曾离开。
楼亦萱嗤笑了一声,“爱上什么人不好,偏爱上了道姑。”
她目光投射过去,正对上宋甜颜那双人畜无害的大圆眼睛。
她承认,那双眼睛太过澄澈干净,令她生出了妒忌的心思。
她也曾有宋甜颜那样澄澈纯净的眼神。
但她从小在瓦舍勾栏里唱戏,见过的眼睛或浑浊,或色气,或轻蔑。
后来,她因为唱戏唱得好,被楼家捡回家做了养女。
还以为过的会是金枝玉叶的日子。
却没想到,下人都可欺辱她。
采选的时机来的刚刚好。
她想着,反正都是欺辱,倒不如换个大些的地方。
“小道姑,你也配得将军喜欢?”楼亦萱想到她那道士身份,便越发不服气。
宋甜颜只是浅浅一笑,“承蒙将军抬爱罢了,红尘俗世多纷扰,吾未曾入世。”
楼亦萱看着她将一捧符纸揣进布包里,眼底划过一抹狠毒。
几月后,陆宁夜兵败的消息传入汴京。
他虽带兵抵挡了几万敌军,但仍被敌军破阵。
少年将军亦殒命沙场。
边疆百姓纷纷为少年将军祈福。
楼亦萱给圣上吹枕边风,“听闻生祭仪式可为国祈福,圣上何不请那道长再举行一个生祭仪式?”
“最好是,有道士做祭。听闻道士皆有道行,若有他们的道行护国,想也可以国泰民安了。”
而后不过半月,楼家贪墨案发,证据确凿。
楼亦萱跪在圣上面前替楼家求情,却得了个更残酷的下场。
圣上下旨——特许漓贵妃观刑后流放。
圣旨下,楼家满门抄家,九族连坐。
昔日煊赫的楼府,一夕之间沦为炼狱。
囚车碌碌,驶向刑场。
楼松茶这个做她养父的,戴着沉重的枷锁,在拥挤的人群中,目光绝望地搜寻。
他终于看到了她——楼亦萱站在观刑台上,被人看着,身上依旧是穿着一身紫色华服,在一片灰败色中刺目得惊心。
四目相对,楼松茶眼中没有惊愕,没有恐惧,只有深不见底的悲恸和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他对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楼亦萱看懂了。
他说:“别管我们,快逃。”
楼亦萱眼睁睁看着楼家的八百三十人在她面前人头落地,最终变成猩红一片的刑场。
她眼中的泪怎么也流不干,指甲深深嵌入了掌中。
流放路上,楼亦萱因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惨遭随行人的毒手。
她过着衣不蔽体,饥不果腹的日子。
路上,她听闻圣上准备举行生祭仪式,选了个最有天赋的年轻道姑做生祭的祭品。
她厌世、怨毒的眼中有了一丝笑意。
抵达沙门岛后,不足一月,她带着楼家的这份仇恨咽了气。】
宋甜颜看完了楼亦萱的记忆,陷入了沉默。
楼亦枫在白云上头负手而立,“陆宁夜便是我楼家的仇人,亦萱背负了千年的血海深仇未能得报,自然会对他下手。”
“你们家是挺惨……”宋甜颜慨叹了一句,“但也不冤枉。 ”
楼亦枫周身的红色气息霎时亮起,双眸猩红。
“你看看,你都没放下这个仇,我怎么帮你?我帮着你们两兄妹害陆宁夜么?”宋甜颜顿时瘫倒回云朵上。
“陆宁夜是我老公,你呢?”
楼亦枫朝她飘近了一些,确然,他都算不上宋甜颜的什么人。
宋甜颜又不怕死的继续开口,“宁夜在前面拿命杀敌,护佑百姓平安,楼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