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息喷在他额头上
“你知道吗?那些混血种太吵了,像没断奶的狗,总想着反抗……但你不一样!你非常干净!像张白纸……‘祂’喜欢干净的容器。”
“容器?”
路明非愣住了,这个词像根针,刺破了他混沌的恐惧。
以往无数恐怖电影的经验涌上脑海,未知的恐惧牢牢将它握住。
铜盆被放在石台边,此时白气更浓了。
一个黑袍人掏出把小刀,刀身窄而薄,在昏暗中闪着冷光,刀尖对准了路明非的手腕。
“别碰我!”路明非疯了似的扭动,脚踝处的铁环被拽得“哐当”响
“我爸妈会来找我的!他们很厉害的!”
这话是真的,又不全是。
可他们走了五年,只寄过三封信,电话也没打过几个。
但此刻,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他不曾一次幻想过父母会从天而降,来将他拉出这片泥潭
可……那终归只是想象吧。
高个子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怜悯
“你的爸妈?真是可怜的孩子,我们明明查无此人呢!”
这句话像块冰砖,狠狠砸在路明非心上。
他猛地停了挣扎,眼睛瞪得老大,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黑袍人的小刀离手腕只有半寸了。
石台下方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那些嵌着的粉末像被点燃的磷火,顺着纹路游走,慢慢连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石台圈在中间。
红光映在黑袍人的脸上,他们的眼睛更亮了,开始低声吟唱起来,调子古怪又单调,像寺庙里的经声,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恶。
路明非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他看着那把小刀,看着高个子眼里的狂热,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影
原来那些平时被他嫌弃的唠叨,那些他觉得丢脸的关心,此刻都变成了滚烫的东西,堵在他胸口。
他不能就这么变成什么“容器”。
他还要回去,哪怕那个家里面没有一点温度,哪怕学校里面天天受到欺负,哪怕这个狗屎的人生到不能再狗屎……他也要活下去!
“我不做什么破容器!”
路明非突然吼了出来,声音劈得像被撕裂的布,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
吼声撞在岩壁上,弹回来时碎成了渣。
石台上的红光还在游走,黑袍人的吟唱声戛然而止,像被掐断的磁带。
几十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齐刷刷盯住路明非,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跳梁小丑的漠然,像在看一只濒死挣扎的虫子。
静止只持续了三秒。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炸开在采石场的穹顶下,黑袍人笑得前仰后合,袍子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杂乱的响。
最前面的高个子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蛇头杖“哐当”砸在石台上,蛇眼雕纹在红光里闪着促狭的光。
“干净的容器……还挺有脾气”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眼神重新冷下来,像淬了冰
“可惜啊,脾气救不了你。”
他冲持刀的黑袍人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快点,别耽误‘祂’的时间。”
黑袍人应声上前,小刀的寒光离路明非的手腕只剩一指宽。
腥甜的铜盆白气漫上来,糊住了路明非的视线,他甚至能看见刀身映出自己惨白的脸
那是绝望的颜色。
就在刀锋即将划破皮肤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像炸雷,盖过了所有声音。
持刀的黑袍人突然像片叶子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时没了声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