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每一秒,都让齐千帆的神经绷紧一分。
汗从额角渗出,滑进眼眶,蛰得生疼。他捏着发烫的手机,黏腻的汗让手机几乎要脱手飞出。
他不敢想,电话那头,那个他曾敬若神明的导师,脸上是何等扭曲的表情。
终于,张建华开口了。
没有了伪装的关切,也没有了虚假的自责,只剩下一种被抽干了所有温度的阴冷,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你说真的?”
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再想。给我仔仔细细地想。U盘,移动硬盘,网盘!不可能没有第二个地方存!”
这已经不是询问,是审讯。
齐千帆感觉自己被一条信子半吐的毒蛇死死盯住,血液都开始倒流。
这不是一个老师在惋惜学生的成果。
这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在逼问桌下是不是还藏着最后一枚硬币。
梅梓的警告,张建华的逼问,两股力量在他脑子里冲撞,要把他的头颅撕开。
他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必须演下去。
“没有,老师,真的没有。”
他的声线在抖,一半是装的,另一半,是发自骨髓的恐惧和恶心。
“新笔记本性能好,我就把所有工作都转过去了。宿舍这台旧的太卡,我怕同步数据出错,就……没敢留。我以为……放在您那,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最后一句,他刻意加重。
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张建华那层虚伪的皮。
“你的意思,是怪我?!”
一声咆哮从听筒里炸开,震得齐千帆耳朵发麻。
“齐千帆!我掏心掏肺帮你,你现在反过来泼我脏水?我告诉你,电脑丢了,我比你更心疼!那不光是你的心血,也是我的!你懂不懂!”
一番话,吼得“义正辞严”。
但齐千帆的心,已经死了。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真正为学生好的老师,在心血被毁时,第一反应是安慰,是如何弥补,而不是像疯狗一样撇清责任!
梅梓说对了。
想帮忙的人,会理解。
别有用心的人,会暴怒,会施压。
张建华的反应,完美印证。
齐千帆的心,带着他整个人,笔直地坠入深渊。
“导师,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发出虚弱的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张建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尖利得刺耳,
“我不管!齐千帆,你现在,立刻,把你那台旧电脑里,不管多老的版本,只要有代码,就给我发过来!我去找人,看能不能逆推出核心算法!快!”
图穷匕见。
连残渣都不放过。
齐千帆感觉自己最后一丝体温都被抽干了。
他终于看清了,张建华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他的代码。
“老师……”
齐千帆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带着被逼到绝路的哭腔。
“我……我那台旧电脑,前几天系统崩了……找人重装,硬盘……整个都格式化了……”
他把话说死,把路堵绝。
他要亲眼看看,这头饿狼发现连骨头渣都舔不到时,会是什么反应。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是一声非人的尖叫。
紧接着,“砰!”一声巨响,沉重的物体砸在地上的闷响,让齐千帆的心都跟着一颤。
然后,是寂静。
能杀人的静。
宿舍里,几个室友早就停下了动作,大气不敢出,惊恐地看着打电话的齐千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建华的声音,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