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深处,那场以寰宇资本为棋盘的战争推演,是一场无声的聚变。
梅梓亲手构建的逻辑世界,被炸成齑粉。
她,梅梓,“拾光者”的总设计师。
一个视情感为冗余数据,习惯将万物纳入计算的“神”。
此刻,被一个无法量化的变量,冲到宕机。
那个变量,叫段回舟。
她缓缓睁开眼。
眼皮依旧沉重,但源体的视角已经锐利如刀。
段回舟就坐在床边,背脊挺直,一杆标枪。
他没看她,指尖在个人终端上滑动,屏幕的冷光勾勒出他冰雕似的侧脸轮廓。
他还是那个狱卒。
梅梓现在才懂,他看守的不是囚犯,是他唯一的王国。
他隔绝的也不是她,是全世界对她任何一丝潜在的觊觎。
【警告:“寰宇资本”合作关系处于违约临界点…】
“源体”核心的警报再次响起,机械,冰冷。
几分钟前,这是催她行动的战鼓。
现在,听着只像一句无能的聒噪。
梅梓嘴唇翕动,气音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寰宇…动手了?”
段回舟的手指没有停。
“嗯。”
一个字,从喉咙里滚出来,没有温度。像在陈述“天亮了”这种事实。
“林舒挡不住。”
梅梓说,声音飘忽,像随时会断。
“挡?”
段回舟终于抬眼。
那双黑眸里没有焦虑,没有怒火,只有棋手洞悉终局的绝对漠然。
“为什么要挡?”
他扯动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讥诮,
“开门,迎客。不把他们喂肥,怎么配做‘凤凰骨’的第一顿早餐?”
话音平静,内容却让空气都冻结。
梅梓的心脏,那个人类情感的“锚点”,不合时宜地,重重擂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了。
不,这一切就是他写的剧本。
这个男人,用最癫狂的姿态,布下了最冷静的杀局。
他不是恋爱脑。
他是披着恋爱脑外衣的…猎神者。
猎杀一切胆敢觊觎他世界的伪神,用以饲喂他唯一的主。
“疯子。”
梅梓从唇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骂他,还是…在定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浪漫。
段回舟似乎听见了有趣的评价。
他放下终端,俯身。
距离瞬间被压缩。
他身上那股消毒水混杂着凛冽雪松的气味,霸道地灌入她的呼吸。
“是啊。”
他凝视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偏执漩涡,
“在你面前,我早就疯了。”
他的指腹抚上她的脸颊,带着薄茧,动作却轻得像在触碰初雪。
“我疯了,你才能好好的。”
嗓音压得很低,是恶魔的耳语,却烫得惊人。
梅梓的身体僵住。
“源体”在尖叫,警告这种物理接触会引发不可预测的能量扰动。
可那颗被强行唤醒的心,却在贪恋这份滚烫。
她第一次,没有推开他。
嘀嘀嘀——
一阵急促的通讯请求音划破死寂。
林舒。
段回舟眉头拧起,不耐地接通。
“段总!”
林舒的声音混杂着激动和颤抖,
“寰宇资本的接管团队已进入宏图广场E7区!安娜试图阻拦,被董事会强行越权!”
“知道了。”段回舟的回答波澜不惊。
“他们…他们正在尝试物理破解‘凤凰骨’的防火墙!”林舒的声音拔高,“我们的人要不要…”
“原地待命。”段回舟打断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