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毒草,猛地从她混乱的思绪里钻了出来,带着尖锐的刺和致命的诱惑。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那个可怕的念头而扭曲。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哥哥左臂上那片骇人的青紫色——那是长期输液的创伤,是血管脆弱的证明。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低语:如果…如果那留置针不小心…
如果回血…
如果堵管…
如果引发感染…
如果那机器上平稳的绿线…
停了…
是不是…
就…
解脱了?
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残忍的快意,而是一种更深、更黑暗的自我厌恶和恐惧,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把那恶心的感觉和更恶毒的念头一起堵回去。
“嘀嗒。” 极其轻微的水声。不是窗外的雨。 凌遥猛地一颤,如同惊弓之鸟。
她循着声音,抬起模糊的泪眼看去。 是哥哥。
一滴极其清亮、极其微小的液体,正缓慢地从凌夜紧闭的眼角,顺着他深陷的眼窝那可怕的弧度,
艰难地凝聚,最终挣脱了睫毛的束缚,沿着太阳穴旁那蜡黄、透明的皮肤,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留下一条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湿痕,最终消失在鬓角灰白的发丝里。
泪? 凌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她忘了自己的绝望,忘了膝盖的冰凉,忘了手中那张被揉烂的催缴单。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扑到床边。
动作太大,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哥?”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死死盯着哥哥紧闭的双眼,“哥?你…你听见了?是不是?
你是不是…难受?”她语无伦次,巨大的希冀和更巨大的恐惧同时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朝圣般的虔诚,想要去触碰哥哥眼角那点残留的湿痕。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上,那道缓慢爬行的绿色线条,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
猛地向上弹起了一个极其突兀、极其尖锐的峰值!
紧接着,又迅速回落,在基线附近剧烈地、高频地抖动了几下,如同被飓风掀起的怒涛,
随即才又慢慢恢复成那令人绝望的、平滑的直线。
“滴滴滴滴滴——!” 尖锐、急促、如同警报的提示音瞬间撕裂了病房的死寂!
坐在角落的小赵像被电击般猛地弹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她一个箭步冲到监护仪前,眼睛死死盯住屏幕,手指迅速在旁边的按键上操作,调出波形回放。
凌遥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提到了嗓子眼,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她惊恐地看着小赵凝重的侧脸,看着那屏幕上刚刚平息下去的剧烈波动痕迹。
小赵紧盯着屏幕几秒钟,又快速检查了一下凌夜的状态——呼吸机工作正常,
胸廓依旧被机器操控着起伏。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一点,但眉头依旧紧锁。
她拿起旁边的电子记录板,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同时抬眼看向脸色惨白如纸的凌遥,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急促和安抚:“家属别紧张!
刚才心电出现一过性异常波动,可能是神经性的异常放电,也可能是体位影响,暂时观察!
已经记录!你离远一点,不要碰到病人身上的管路!”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凌遥僵在半空的手。
凌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再次撞到冰冷的墙壁。
巨大的失望如同冰冷的铁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