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用【锈蚀钥匙】费力撬开的、布满厚重锈迹和湿滑阴冷苔藓的沉重铁门(腐朽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垂死巨人呻吟般的嘎吱巨响,在死寂的通道中回荡良久),凌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另一种更庞大、更荒凉、更令人窒息的死寂所彻底笼罩。
他仿佛一步从逼仄的墓穴肠道,踏入了某个远古巨兽被开膛破肚后遗留的、早已冷却的胸腔 cavity。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巨大洼地。
它的边界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由连绵不绝、如同被神明巨斧劈砍过的古代城墙废墟和巨大到超出常人想象极限的未知生物骸骨,以一种粗暴、惨烈的方式强行堆砌、围合而成。
那些城墙的残垣断壁犬牙交错,巨大的、刻满了风蚀痕迹的条石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玩具,散落得到处都是,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绿色、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苔藓,以及大片干涸的、呈现出不祥铁锈色的污渍,像是永远无法擦干的陈旧血痂。
而那些骸骨,才是真正冲击视觉与认知的恐怖造物。
它们绝非现实中任何已知生物的骨骼——如同远古巨龙被拆散的脊椎,每一节都大如房屋,断裂处露出蜂窝状的、早已失去活性的骨松质,横亘在地如同一道道惨白的山岭;
巨大的肋骨弯曲着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末端尖锐如攻城锤,拱卫着这片死地;
更有半埋入黑色腐土的、小山般的巨大头骨,空洞的眼窝深邃得如同连接着其他维度的深渊入口,无声地、永恒地凝视着任何胆敢闯入这片领域的渺小生灵。
空气中在这里似乎流通了一些,不再那么粘稠,但那股混合了远古尘埃、骸骨磷粉、万年霉菌孢子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不散的血腥铁锈味的复杂气息,比墓穴中单纯的尸臭更令人作呕和头晕目眩,仿佛吸入了被压缩了千万年的、彻底腐朽的时光本身。
就在这片由宏大的废墟与骇人的骸骨构成的、充满绝望史诗感的天然壁垒中央,一个简陋、破烂、却顽强散发着一丝微弱“生机”的营地,如同苔藓般依附其间,映入凌夜的眼帘。
它没有任何规划可言,没有丝毫秩序美感,完全是绝望的求生者们凭借本能随遇而安的产物,是人类(或类人存在)在绝境中挣扎求存最原始状态的写照。
· 视觉冲击与细节: 几十顶帐篷歪歪斜斜、毫无章法地矗立着,使用的材料五花八门到令人心酸:
最多的是破烂不堪、颜色灰败、被酸液或利爪撕出无数口子又用各种线绳粗糙缝合的厚重帆布,补丁叠着补丁,像是在诉说一次次死里逃生;
有一些使用的是鞣制工艺极其粗糙、甚至还能看到残留的鳞片或坚硬毛茬的不知名兽皮,散发着原始的、挥之不去的血腥与腥臊气;
最大胆、也最令人脊背发凉的是,有几顶帐篷竟然赫然使用了相对“干净”但依旧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亚麻裹尸布拼接而成,那些原本书写着死者名讳或祈祷文的部位被刻意剪去或覆盖,这些惨白的布片在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微弱气流中轻轻飘荡,如同招魂的幡旗,无声地宣告着居住者与死亡为邻的身份。
这些可怜的居所大多尽可能地依附在巨大的骸骨或相对完整的断墙之下,卑微地寻求着一丝可怜的心理安全感和物理上的遮蔽。
· 核心光源、热源与气味源: 营地中央,一小堆篝火正在倔强地燃烧着,它是这片灰色绝望中唯一跃动的色彩核心,也是所有活动围绕的中心。
它的燃料并非木柴,而是某种发黑、质地疏松多孔、疑似来自周围巨型骸骨碎片的骨头。
这些骨头燃烧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火焰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幽蓝色,并散发出大量浓密、呛人、带着强烈焦糊骨灰和磷化物味道的刺鼻黑烟。
这烟雾是营地在广阔洼地中的唯一地标,也是驱散部分低级腐尸和提供微弱却宝贵温暖的唯一来源。
篝火旁散乱地丢着几块被磨得相对平整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