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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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深渊”号遇险的同一夜,辽南军政公署度支司的金库,遭遇了一场精心策划的“火灾”。
火势起得诡异而迅猛,恰好位于存放账册和部分早期发行的“辽南银元券”母版的库房。尽管值守士兵和闻讯赶来的救火队奋力扑救,但核心区域仍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大量至关重要的账目凭证和母版化为灰烬。
度支司主事面色惨白,跪在高岩面前,声音颤抖:“大人!下官失职!火因……尚未查明,但、但太过蹊跷!恰好烧的是核心账册和母版库……这、这定是有人蓄意纵火,欲毁我金融根基,制造恐慌!”
高岩面沉如水,看着窗外尚未散尽的烟尘。他当然知道这是人为。赵舒翘明面上走了,但荣禄留下的钉子,或者说,那些不甘心利益受损的旧势力代表,从未停止过暗中的动作。断饷、贸易封锁效果不彰,便开始用这种阴损的手段,企图从内部动摇他的信用体系。一旦账目不清、母版被毁的消息传开,必然引发对银元券的挤兑潮,甚至可能引爆整个新生的金融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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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高岩只吐出一个字,冰冷刺骨,“内卫府全体出动,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只黑手揪出来!凡是与失火库房有关联之人,无论职位高低,一律隔离审查!”
就在高岩处理内部纵火案,并为“深渊”号的失联而焦灼时,一封来自北京,经由特殊渠道送达的密信,放在了她的案头。信没有署名,但笔迹和暗记显示,它来自帝党阵营中一位对高岩抱有同情,却又深感无力的清流官员。
信中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惊心:
“荣禄已得太后默许,以‘跋扈擅权、糜饷扰民、私行邪法、结交外邦’等十二大罪具本弹劾。醇亲王(光绪生父奕譞,倾向保守)亦受其蛊惑,于御前痛陈高岩乃‘董卓、安禄山之流’。圣心虽不忍,然势孤难支。恐不日即有明发上谕,召卿入京‘述职’,实则削权圈禁。望早图之。”
这封信,如同一道最后的惊雷,在高岩心头炸响。
经济封锁、技术破坏、内部纵火、军事冒险受挫……如今,来自最高权力中枢的致命一击,终于要落下了。召他入京“述职”,这是阳谋,也是绝杀。去,便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不去,便是公然抗旨,坐实了“跋扈”的罪名,给了朝廷动用一切手段进行讨伐的口实。
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汇聚成了滔天巨浪,向着高岩和他苦心经营的辽南基业,汹涌拍来。
高岩缓缓坐倒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书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所有的焦虑、愤怒和犹疑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死死钉在北京的方向。
“王奎。”
“末将在!”一直守在外间的王奎应声而入,他也感受到了那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传令。”高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深渊’号若有消息,不惜一切代价接应回收。第二,金库纵火案,内卫府有先斩后奏之权,限期三日,必须有个结果!第三,全军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外松内紧,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一兵一卒不得调动!”
“那……朝廷……”王奎迟疑道。
高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冰冷而讥诮的笑容:“朝廷?他们不是要召我‘述职’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让他们等着吧。”
“想动我,可以。但要看看他们,付不付得起这个代价!”
暗夜已深,惊雷炸响。风暴,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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