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的初冬,海风已然凛冽如刀。铅灰色的低云压着海面,仿佛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然而,比天气更冷的,是登州总司令部作战室内凝重的气氛。
巨大的沙盘上,代表敌我的红蓝旗帜犬牙交错,但蓝色的箭头正从三个方向隐隐构成合围之势。来自“夜枭”和前线侦察的紧急情报,如同雪片般堆在高岩的案头。
“确认!英籍货轮‘苏格兰玫瑰’号,在威海卫附近被英国远东舰队以‘检查违禁品’为由拦截,船上载有我方从德国购入的第二批精密机床被扣留!英方宣称需‘核查最终用户’!”
“天津急电!法国驻天津领事向军政府驻津办事处发出措辞强硬照会,指责我在山东‘排挤法商利益’,威胁将采取‘必要措施’维护条约权利!”
“日本海军‘吉野’、‘浪速’等四艘巡洋舰,在朝鲜仁川与两艘俄国装甲巡洋舰举行联合演习后,并未返回本土,而是转向西北,目前位置不明,极有可能向我沿海逼近!”
“西线袁世凯部前锋一个标,在得到英制火炮加强后,于昨日炮击我禹城前沿阵地,虽被击退,但挑衅意味明显!”
一条条情报,勾勒出一张不断收紧的绞索。英法以商务纠纷为借口进行试探性施压,日俄联合舰队虎视眈眈,袁世凯在边境蠢蠢欲动。列强虽未正式宣战,但联合遏制的态势已昭然若揭。
“总司令,看来他们是忍不住了。”王奎指着沙盘,声音沉重,“英法在外交和海上找麻烦,日俄舰队是悬在头顶的刀,袁世凯想当马前卒。这是想逼我们就范,或者……把我们刚建起来的这点家当砸烂。”
赵三槐一拳砸在沙盘边缘:“妈的!就知道这帮洋鬼子没安好心!跟他们拼了!”
“拼?拿什么拼?”高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目光扫过沙盘上那几艘代表日俄舰队的蓝色模型,“我们的‘深渊’号还在船坞里大修,巡防舰队那几条船,够给‘吉野’号塞牙缝吗?我们的新炮生产线还没完全理顺,炮弹产量能支撑几天高强度作战?”
一连串的问题,让赵三槐噎住了,脸色涨红。
“现在不是逞血气之勇的时候。”高岩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他们想让我们乱,想让我们主动犯错,他们才好名正言顺地动手。我们偏不!”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冷光:“他们想当铁锤,把我们当铁砧来砸。那我们就做好这块铁砧,一块又硬又烫,能崩掉他们牙的铁砧!同时,我们也要藏好自己的铁锤,在关键时刻,给他们致命一击!”
“王奎!”
“在!”
“西线,采取‘弹性防御’!前沿阵地只留少量警戒部队,主力后移至预设的第二、第三道防线,利用工事和炮火优势,消耗袁部锐气。他要进攻,就放他进来,在有利于我们的地形上打他!记住,目标是大量杀伤其有生力量,挫其锋芒,而非一城一地之得失!”
“是!”
“赵三槐!”
“在!”赵三槐挺直胸膛。
“你负责整个山东沿海防务!所有岸防炮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加派观察哨,严密监视任何靠近海岸的外国军舰动向。通知林启贤,潜艇部队(虽仅有两艘堪用)做好隐蔽待机准备,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准出击!”
“明白!”
“陈念恩!”
“总司令!”年轻的通讯总监立刻应道。
“你们的无线电台,现在就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我要你确保总部与各前线指挥部、主要岸防阵地、海军基地之间的通讯绝对畅通、绝对保密!同时,监听所有可能截获的敌方无线电信号(假设他们有),哪怕破译不了,也要分析其发报规律和源点!”
“保证完成任务!”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整个军政府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前线部队开始有条不紊地调整部署,沿海防线上,士兵们给火炮脱下炮衣,检查弹药,伪装网被再次加固。后方的工厂更是开足马力,机器局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