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静止的景物,片刻之后又骤然熄灭,留下更加浓重的黑暗和视网膜上残留的恐怖影像。每一次照明弹升起,战壕里的士兵都会瞬间屏住呼吸,死死趴低,直到光芒消失。
军官和士官们压低声音,沿着战壕反复传递着命令和提醒:“保持安静!”“注意观察!”“节约弹药,听命令开火!”“发现任何动静,立刻报告!”
时间仿佛停滞了。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士兵们瞪大眼睛,徒劳地试图看穿眼前的黑暗,耳朵竖起着,捕捉着任何可能预示进攻的声响——引擎的轰鸣、金属的摩擦、甚至是大规模步兵移动的沙沙声?但除了那持续的低沉嗡鸣和偶尔的照明弹呼啸,什么也没有。
这种未知的、漫长的等待,是对神经最残酷的折磨。恐惧在寂静中无声地发酵、膨胀。有人开始无法控制地轻微颤抖,有人不停地检查步枪,有人则在胸口划着十字,无声地祈祷。
艾琳感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左耳的耳鸣似乎与远方那低沉的嗡鸣产生了共鸣,让她一阵阵头晕恶心。她紧紧攥着露西尔的手,同时也握紧了冰冷的步枪枪身。她想起了索菲的信,想起了面包房的温暖,但那些记忆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光芒,无法穿透这厚重的、充满死亡预期的夜幕。
那片开阔地,那片布满了弹坑和扭曲铁丝网的死亡地带,在照明灯中显现出它荒凉而可怕的轮廓。
寂静依旧。
但这是一种充满了无穷杀机的寂静。仿佛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在等待着被瞬间撕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