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裴执聿直接去了皇城司。
皇城司初设不久,又掌城中监察巡逻与内禁琐事,政务繁杂,裴执聿几乎整日都从早忙到晚。
但忙归忙,他也因这直属官家的皇城司,迅速成为了天子手中一把锋利的刀,百官闻之生畏的裴指挥使。
“指挥使,侯府又来人了。”
前来传话的小吏笑眯眯着,在“又”字上落了重音。
他知道,指挥使一定会同往常一样,不管有多少案卷堆叠,都放人进来。
“进来吧。”
小吏扬声应下,退下去传话时,周围几个同僚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裴执聿面不改色,但执笔的指节已因用力微微发白,笔尖悬停在纸上,迟迟未再落字。
几乎在拾月领着侍女入内的瞬间,他立刻抬眸望去。
“世子,夫人命婢子给您送早膳来。”拾月福身行礼后,示意身后侍女上前,将精致膳食一一摆上一旁空出的桌案。
香气淡淡弥漫,裴执聿看着同僚们频频探头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往侧坐了坐,挡住他们的视线。
岁岁送来的东西,这帮人凭什么看。
“世子,还有这个。”
拾月上前,递上一个已经开启的檀木匣,软缎间躺着一个绣样精巧的小香囊。
她笑得带出两个酒窝,分外讨喜:“夫人说,先前给世子绣的香气应当淡了,这便做了新的给世子换着戴。”
裴执聿温温应声,接过木匣神色如常:“替我多谢夫人。”
“世子客气,那婢子先去外头等着了,世子用完早膳,再唤婢子就好。”
拾月说着话,领着侍女们福身告退。
裴执聿这才取出木匣中的香囊,忍着将其按在鼻尖深嗅的冲动,指尖微颤着将其系上腰间玉带。
如果…如果现在闻的话,应当还能闻到岁岁的香气吧?
他垂睫掩饰眸底暗色,指腹在香囊上的绣样上轻轻摩挲。
岁岁拿在手里绣的……摸起来也和她一样软,如果她的手,也能这样裹住自己……
“指挥使,我等也都饿着呢,不如……”
裴执聿在皇城司内一向温和待下,与人相处极好。那说话人便打趣开口,却在裴执聿抬起双眸后,硬生生戛然而止。
那眸中……阴冷、肃杀,像是要用眼神将自己活剐。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眨眼的功夫,又见裴执聿的眼眸如常清润,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看来今日太清闲,都来同我讨食了?”裴执聿的语调一如既往,温柔带笑着,却又隐隐压迫,
“将昨日派给你们的卷宗都整理好,未时前交给我。”
屋内登时响起一片哀声,无人再有空留意案上的早膳。那人也只当自己看错,缩头埋于案卷中。
裴执聿唇角翘了翘,在众人纷纷忙碌时,慢条斯理地用起早膳来。
尚有人分神,与一旁同僚小声:“成亲三月,日日不落……指挥使这夫人也太好了。”
裴执聿听着悄声议论,面上神色无波,只舌尖轻轻舐过犬齿,睫羽半垂的眸底翻涌过满足沉色。
自然,他的岁岁……永远都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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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过一上午,裴执聿照例要回府陪姜岁用午膳。离开皇城司时,却被一道声音追来。
“怀书——留步留步!”
裴执聿依言驻足回眸,望见友人萧珩提着药箱小跑上前。
他眸光不着痕迹地在药箱上一顿,旋即流开:
“我记得,你今日休沐。”
萧珩出身杏林世家,如今也随其父在太医署任职。
闻言,萧珩打量一圈四下,才靠近压低声音道:“官家身子不适,我随父亲守了一夜。”
若非与裴执聿结交多年,且现在又是天子近臣,萧珩定不会将此事抖得如此明白。
裴执聿神色自若,仿佛只是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