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裴执聿主动提起了侯夫人,之后午膳时,姜岁按捺不住好奇,旁敲侧击着问了几句。
裴执聿正不想姜岁深思昨晚的事情,便也顺着她的话回答了一二。
姜岁抬眼,相当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瞧。
裴执聿被看得耳根微热,握着箸子的指节紧了紧:
“夫人……是还想问什么吗?”
姜岁摇摇头,又看了会儿后才道:
“夫君应该…和母亲长得很像吧?”
先前因见他不曾主动提起其母,她担心他忌讳,自然也不会说这种话。
裴执聿愣了愣,随后笑道:“是,我的确和母亲更像些。”
“那母亲……一定生得极美吧?”
姜岁眼眸澄亮,似乎只是在认真说着一件事实。
可裴执聿莫名听出了些戏谑的意思。就好像她是故意这么说,让他觉得是在夸他……
停!
裴执聿赶紧止住了自己发散的念头,但玉白面庞上还是出现了一点薄红:
“咳……夫人快用膳吧,待会儿还要出去。”
姜岁眼眸弯弯,惯常无害的笑意中闪过一点狡黠。
夫君也太容易害羞了,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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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等待姜岁更换骑装的功夫,裴执聿来到了舍外。
消失了一夜一上午的青竹已经回来,垂首跟上了他。
庭中其他仆从们纷纷默契地绕开,给两人留出大片空间。
青竹压低声音禀道:
“世子,那名侍妾是梁王刚从北里宜春楼带回的,此女约是在半年前流转入宜春楼。再往前的痕迹模糊,暂时查不到什么,只能推测是从北边来的。
她的消息梁王捂得严,现在还没有什么人知道,要不要属下放些风声出去?”
难怪梁王还提前去找了赵玉灵通气。
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异族风尘女子,的确会被弹劾成筛子。
裴执聿扯了扯唇角。
明明这样小心翼翼,却还光明正大地带到行宫来了。
看来这新欢的确得心,冒着风险都要带在身边。
这般可疑的女子,与岁岁的偶遇,到底是巧合,还是蓄意为之……?
裴执聿思忖片刻,摆手示意青竹先退下,暂时不必动作。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带岁岁去散心。
“夫君!”
身后传来欢快娇声,裴执聿眉眼柔下,应声回望。
姜岁披了件银狐氅,娇小身形在厚重氅衣包裹下活像个雪团,精致面庞在雪白毛领衬托下如初化人形的灵狐般灵动。
她紧了紧氅衣,几步轻快往他的方向来。裴执聿上前几步抬手欲扶,但似是氅衣太厚重。姜岁身形晃了晃,直接往他怀中撞来。
裴执聿下意识将人拥进玄氅内,彻底将人藏得严实。
跟随而出的拾月与沉璧纷纷飘开目光,研究檐角滴落下来的融化雪水。
等裴执聿回过神,怀中已经被毛绒绒的一团填满。少女从其间仰起脸来,神色毫无异样,只是期待问道:
“夫君,我们去哪儿?”
这种无意识的依赖与习惯,令裴执聿喉间滚动了一下。
完全抱在怀里了…严丝合缝的,像是生来如此。
好像……岁岁已经习惯这样的触碰了。
是因为昨晚,抑或更早…?
心思百转,他声音平和:
“带夫人去围场外侧转转,那里没什么猛兽,夫人之前……不是说想学射箭吗?”
姜岁困惑地眨了眨眼。
她什么时候说的……
裴执聿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提醒道:
“来行宫之前,夫人睡着前迷迷糊糊说的。”
姜岁懵懵地“哦”一声:“这样吗,我都忘了。”
裴执聿目色温温,揽着人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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