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
裴执聿将姜岁从马车上扶下时,早得了消息在此等候的仆从将马牵了过来。
他睨了眼原先为姜岁准备的那匹温顺棕马,温声道:
“留我的这匹就行了。”
侍从应是退下。
裴执聿拉过缰绳,立在马旁侧首:
“夫人能自己上去吗?”
姜岁眼睫颤了颤,细声道:“我试试吧……”
她说着将袖中手炉递给拾月,随后拉住缰绳,踩着马镫软绵绵地蹦了两下。
别说上马背了,不摔着自己都好。
裴执聿看着绒雪一团,球似的在那儿徒劳努力,唇角轻轻动了动,随后赶紧抿直。
他声音中带了一点笑意,上前护住了少女后腰:
“我知道了,我带夫人上去吧。”
姜岁却莫名固执起来:“……肯定是外氅太重了,我再试试!”
裴执聿无奈:“夫人,脱了会受寒的。”
“就一会儿,没事的,而且夫君不是还在吗?”姜岁说着仰脸,水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裴执聿目光轻颤,果真没能坚持下去,妥协道:
“……好,夫人就再试一下。”
姜岁垂脸掩饰自己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一边低头解开自己的狐氅一边道:
“夫君,这衣裳太厚了,待会儿要是和夫君同骑肯定挤得慌,要是教我射箭也不便。要不待会儿,我也先不穿了吧?”
裴执聿下意识拒绝:“不行,夫人会冻着的。”
姜岁无辜回眸,微红的指尖指了指他的玄氅:“夫君不是还穿着吗?”
她莞尔:“夫君这么高,氅衣里应当容得下我吧?”
裴执聿的呼吸不自觉停顿一下,声音涩然:“夫人是说……”
要他,将她藏在怀里吗?
岁岁这么小,他的氅衣里藏一个她,简直绰绰有余。
她会被自己的衣裳遮得严严实实的,从头到脚…在他怀中,只有他能看见。
这念头令他心尖滚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起来,护在她后腰处的指节轻轻抽动着,溢泄出他平静外表下的真实汹涌。
姜岁毫无所觉:“是呀,我们不是夫妻吗,这样…应该也不会有人指摘吧?”
她可真担心裴执聿搬出什么不合礼数、多有冒犯之类的话来。
虽然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说过这种话,可往昔他的一言一行,分明都在践行这些。
让她觉得,在某一日,他真的会这么对自己说。
生怕他要拒绝,姜岁紧张得揪着几撮绒毛,动作都停了,就等着他回答。
夫君应该不会拒绝吧…?她觉得他们已经比从前亲近不少了呢……
“嗯,夫人说得对。我们……是夫妻。”
裴执聿温和如常的声音令姜岁松了口气,以至于并未听出他口中的“夫妻”带了些滞涩意味。
她只垂眸飞快脱下氅衣交到拾月手中,随后装模作样地攀住缰绳跳了几下,便像是被冻到般地嘶了一声,转头就直接扎进了裴执聿怀中。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将在旁的拾月看得唇角直抽。
小姐虽然没有到骑术精妙的地步,但也不至于现在连马都上不去吧。
也亏得世子不知道这些,小姐才能演得这么夸张。
她垂头,往旁退了几步,默默装聋作哑。
大约这两位主子暂时也不需要她了。
裴执聿早已手比脑子快,将人直接摁进了玄氅内。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收紧了些,一面将玄氅也拢紧:“夫人,这样还冷吗?”
垂眸间,抵在胸口的脑袋便蹭了蹭他。
姜岁仗着裴执聿看不清自己的表情,唇角挑起的弧度几乎要收敛不住,偏偏还维持着有些发颤的声音:
“好…好些了。”
夫君好暖和啊,抱得好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