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这一次,并未用太多。
一来原本剩的也不是很多,二来……要是还和之前一样,夫君一觉睡到天亮,那还能有什么意思。
而裴执聿本身又有内力护体,在已减量的药效下,也并未睡得很久。
约莫两个时辰不到后,他就醒了过来。
睁眼时,那双漆眸已一片清明,毫无刚睡醒的惺忪之意。他没起身,只像是直觉感应般,侧过脸往姜岁的方向看去。
显然,姜岁趁着他睡着,将他关在了笼子里。
笼门的门闩放了下来,他就隔着笼柱,看优哉游哉席地靠着笼子而坐、捧着话本读得认真的少女,手边还放了一盏像是直接从书房里取进来的烛灯。
裴执聿依旧和先前一样躺着,就这样静静看她。
他当然可以直接出去,以他的功夫,这笼子本就拦不住他。
只是吗……要是弄坏了,他也是有点舍不得的。
于是裴执聿就这么目光幽幽地继续盯,姜岁似有所觉,倚着笼子的脊背微微僵硬,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那话本又翻一页。
裴执聿的指尖在身侧软褥上叩了叩,随即抬手,往笼柱上敲了一下。
突兀的清脆当声把姜岁惊得一激灵,这才回头望来,俏丽面庞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得逞:
“嘻……夫君醒了呀?”
裴执聿挑了挑眉:“岁岁打算,就这么将为夫关一整夜?”
不知为何,随着他做表情,姜岁面上掠过一种……古怪笑意。
笑得裴执聿莫名不安。
姜岁低了头,肩膀耸动一阵,像是努力忍住笑,才重新抬起头来,说道:
“夫君……要不你还是…坐起来看看?”
自苏醒起,裴执聿便维持着仰躺的姿势没动,视线更是只落在她身上,余光又被那点在暗室里显得过分明亮的烛光充斥,根本没有看见其他。
然姜岁此时奇怪的语气,令他心中不安更甚。
他颇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向来对万事都有些漫不经心的裴小世子,此时竟有几分迟疑地,坐起身来。
而这一动,他总算察觉方才苏醒时感觉到的,若有似无的违和感来自何处。
裴执聿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略显不合身、颜色还轻浅许多的衣衫额角轻跳,又抬眼,视线越过依旧憋笑的姜岁,望向镜墙。
镜墙依旧清晰倒映着暗室内的景象,这座华丽笼中,和从前相似又不相似,依旧有一位……绝色?
裴执聿漠着脸瞧,他五感极佳,虽说这里暗了些,还隔着段距离,却依旧看得分明。
镜中倒映的人墨发散下,如云似雾地垂在面旁,而一张玉白面容被精心描摹过,本就在夜明珠光影下显得朦胧柔和的五官更淡褪了凌厉,反而有种莫名的清冷艳丽。
而他本来身量高而劲瘦,竟不显得违和,倒更衬了那股清冷,仿佛孤高遗世。
然……看起来再美,也无法改变,姜岁相当恶趣味地,给他描了个女妆的事实。
裴执聿依旧漠着脸,这表情令镜中的“佳人”也更清冷难近。他再是定力好,也无法一直盯着这样诡异的画面,于是挪开视线,看向一旁已经憋笑快憋疯的始作俑者。
他眯了眯眼,开口了。
声音与往常相似,又似乎哑而柔了些,有些介于男女之间,难以分辨的声线:
“岁岁,好玩吗?”
姜岁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下靠着笼柱笑出声来。
她笑得直抖,整个人像是能从缝隙间跌进来,扶着笼柱的手也笑得脱力,浑身都透出一种恶劣心思得到极大满足的愉悦。
好不容易笑够了,她才轻咳几声,挪到裴执聿跟前,却变本加厉地:
“好看吧……裴姐姐?”
她眼眸晶亮,还含着强烈的笑意,满意地将人上下扫视过,邀功似的道:
“我可是比给自己上妆还要尽心呢,给你用之前,还拿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