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别墅内主宅正厅的水晶灯,将光锥精准投在红木圆桌中央。
青瓷碗里的海鲜羹腾起细白雾气,姜葱的辛香混着海腥味在空气中漫开。
那气味钻入鼻腔时,江北辰的鼻翼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吸了口气,压住即将涌上的喷嚏。
江北辰落座时,余光扫过林安慧。
对方正在不经意地敲击瓷器。
金属与瓷器相击,让他想起审讯室里的节拍器。
“北辰啊,这道芙蓉干贝羹是特意让厨房熬了三小时的。”林安慧端起分羹的银勺,勺进他面前的小碗,
"我记得你档案里写着在边境吃了五年压缩饼干,该补补身子了。
"
他望着碗里的干贝丝,热气扑上面颊时带着一丝黏腻。
他是对贝类过敏!
当年在丛林执行任务时误食过一次,整张脸肿成猪头。
风家能拿到他的“档案”,说明风城早就让人查过底。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份档案是他离开部队时亲手伪造的。
“谢谢阿姨。”
他轻扶碗沿,
"我胃不好,医生叮嘱最近要忌腥。
"
林安慧的银匙
"当啷
"一声磕在碗口,一脸鄂然:“胃不好?”
“小柔总说你能喝两斤白酒面不改色......”
“妈。”
风柔雪突然插话,她起身时脚步顿了顿。
她的目光扫过母亲的脸,悄然将手机贴在裙侧口袋。
这时,客厅角落的窃录设备早已开启。
她将面前的羹碗往江北辰那边推了推,“我替他喝。”
“胡闹!”
风城放下茶盏,怒斥。
他今日特意穿了件深灰唐装,显得脖颈格外僵直。
“家宴图的是团圆,哪有挑三拣四的道理?”
他拿起紫砂壶,“北辰,尝尝我新得的君山银针。”
茶盏递来,江北辰触到杯壁。
一阵灼热,很烫!
他在边境见过特训队员被“礼貌敬茶”烫穿口腔黏膜的案例。
那种伤不会立刻红肿,却会在三小时后溃烂流脓。
“爸泡的茶讲究火候。”
他将茶盏轻轻推回风城面前,“我怕喝坏了您的心血,还是您先品一口定个准。”
风城脸色一紧。
他盯着茶盏,犹豫片刻,还是端起饮尽。
茶水滚过舌尖时,他被烫得够呛!
这壶茶是他特意让厨房用沸水猛冲,就是要给江北辰个“下马威”。
此刻却不得不自己咽下,自作自受。
“好茶。”
他硬挤出一丝笑容,
"小柔,去把你妈收的那坛桂花酿拿出来。”
随后,风柔雪端着酒坛折返,
"温成私吞风氏海外项目资金的证据,我让人今早送到了检察院。”
她转头看向江北辰,“再说了,我已经有了选择。”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风城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三下,
第一下敲在掌心,第二下敲在桌沿,第三下敲在自己大腿。
这是他二十年前建立风家暗卫时定下的信号:“目标危险,就地监控。”
江北辰抿了口桂花酿,喉头压着一股冷意。
他吃饭时左手始终虚放在大腿外侧,仿佛随时准备接住什么般。
此刻裤袋里一阵轻颤,那是金川传来的暗号:外围安全。
晚宴散去后,江北辰并未立即回房。
他缓步穿过月洞门,在假山旁驻足片刻。
确认园中再无异动,才沿着抄手游廊走向东侧偏院。
站在偏院台阶上,他望着主宅二楼灯光依次熄灭。
直到只剩最东边那间还亮着,那正是风城的书房。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金川发来的加密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