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自赵启明握着纸和纽扣的手,瞬间蔓延至全身。
那枚黄铜质地的齿轮袖扣残片边缘锋利,硌得他掌心发痛!
触觉如针,刺穿了最后一丝侥幸。
这不再是一桩孤立的旧案,而是一个盘踞在城市肌体上的巨大脓疮,一旦刺破,流出的将是足以淹没一切的污血。
远处警局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电流滋啦作响,像垂死者的喘息,在寂静中拖出长长的尾音。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许昭正用指甲轻轻刮着一次性纸杯的边缘。
指尖传来粗糙的摩擦感,仿佛在试探某种隐秘的边界。
她面前的空气里,廉价白酒的辛辣与殡仪馆特有的、混杂着福尔马林和焚香的气味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那味道黏附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如同谎言本身。
“谭哥,您真是活字典。这殡葬流程里的门道,要不是您点拨,我这毕业论文可就抓瞎了。”许昭的笑容恰到好处,既有学生的恭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社会青涩。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一根细线,悄然收紧。
她伪装成社会学系的学生,调研课题是《现代化城市进程中的殡葬仪式变迁》。
对面的档案管理员谭礼年已经喝得双颊泛红,眼神涣散,呼吸沉重而湿热,酒气喷在桌面上,连纸张都微微卷曲。
他挥着手,舌头有些打结:“小、小许,你这就外行了。什么流程……流程是给活人看的,死人,哪有什么流程?”他打了个酒嗝,酸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压低声音,凑了过来,“就说那转运车吧,你以为拉的都是……那个?嘿,有时候,拉的是‘空’的。”
许昭的心猛地一跳,血液冲上耳膜,听觉骤然放大——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脉搏撞击太阳穴的咚咚声。
但她面上依旧保持着好奇:“空的?那登记什么?”
“登记‘器官捐献遗体转运’呗,”谭礼年不屑地撇撇嘴,唾沫星子飞溅,“多高大上的名头。捐献者信息?保密!接收方医院?保密!咱这儿就负责过个车,盖个章。一辆车,一个月来三次,次次都是从城南那个叫‘郁金香苑’的高档小区出来,你说巧不巧?哪有那么多爱心人士,都住一个小区,还都赶趟儿死?”
郁金香苑!
林安慧的住处!
许昭的指尖瞬间冰冷,仿佛浸入冰水。
她追问道,声音仍稳如初雪落地:“这种单子……系统里查不到捐献记录,没人怀疑吗?”
“怀疑?”谭礼年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笑声干涩,夹杂着喉咙深处的痰音。
他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喉结剧烈滚动,然后用油腻的手指指了指天花板,“有些单子,是上面直接打电话让加塞的,连火化记录都不走咱们的公网系统,走的是……备用线路。谁敢多问?问了,明天你家就得多一个骨灰盒。”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许昭,眼球浑浊,却透出一丝诡异清明:“小姑娘,记住谭哥一句话,有时候,死亡证明,不是给死人开的,是给活人签发的……通行证。”
话音未落,他便一头栽倒在桌上,鼾声如雷,震得杯底残酒微微荡漾。
许昭指尖微颤,迅速将对话录音保存,加密信号如一道无声电流,穿越城市夜空,汇入某处深埋地下的服务器阵列。
数秒后,在废弃钟表厂幽暗的地下密室中,骨传导耳机发出轻微嗡鸣,冰冷的电子音响起,金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栗:“老大,找到了!根据许小姐提供的时间点和‘幽灵通道’的推测,我绕过了公安内网的人口数据库,直接从市殡葬管理系统的备用端口突入——这是咱们当年为青山矿难后搭建的应急身份还原系统留下的调试接口。果然,有一股极不正常的数据流!”
江北辰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前,上面闪烁着几个红点。
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刀削般的轮廓。
“说重点。”
“过去六个月,全市共有七具登记为‘意外或突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