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灯光。
彻夜未熄!
空气里弥漫着焦苦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细雨湿气。
江北辰推门而入时,迎接他的不是预想中的泪水或崩溃。
而是一种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的寂静。
风柔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她的手轻轻搭在窗框上,触感是金属特有的凉意。
她没有回头,声音直接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响起:“我母亲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关于我舅舅林承远,关于他被篡改的记忆,关于他现在成了‘时序控制’的傀儡,坚信自己是在完成我父亲未竟的‘理想’。”
她转过身,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授权书。
纸张边缘微微翘起,显出仓促签署的痕迹,随即将它推到江北辰面前。
指尖划过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苏曼已经在待命了。”
她言简意赅,“风氏所有的法律资源和信息渠道,现在由你调动。找到当年的卷宗,我要看到原始记录。”
江北辰拿起授权书,嗅到油墨中淡淡的化学气味。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只说了一个字:“好。”
苏曼!
这位以效率和冷静著称的风氏法务副总监,此刻正坐在昏暗的独立办公室里,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蓝光映在她无框眼镜的镜片上。
耳机中传来加密通讯的电流杂音,她已无暇分神。
然而,结果却令人心惊。
所有官方档案馆里,关于三十年前那场著名科学家林振邦的坠楼案,记录都异常“干净”。
官方结论是“因科研压力导致抑郁自杀”,所有旁证材料都完美地支撑着这个结论,没有任何疑点,干净得就像被人用砂纸反复打磨过一样。
“太完美了!”
苏曼在加密通讯里对江北辰说,声音压得极低,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一枚老式钢笔的金属帽,“完美得就像一个谎言。没有任何内部讨论记录,没有异议,这不符合重大案件的归档逻辑。”
就在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壁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出现了。
金川手下的信息员在一个不起眼的线上古籍拍卖网站上,发现了一件奇特的拍品——一本封面印着“B区实验室内部评议备忘”的旧笔记本,拍卖者是南方某个小镇的一个年轻人,自称是清理祖父遗物时发现的。
笔记本的起拍价不高,但竞价却异常激烈,显然有另一伙人也在不计代价地争抢。
每一次刷新页面,价格都在跳涨,数字背后是看不见的硝烟。
“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它。”风柔雪的命令斩钉截铁,语调里没有一丝迟疑,只有钢铁般的决意。
苏曼亲自下场,动用一笔紧急备用金,以一个令人咋舌的高价,在凌晨三点结束了这场线上厮杀。
四小时后,一份加密的扫描件传送到了风氏总部的服务器。
当风柔雪和江北辰一同在屏幕上打开那泛黄的纸页时,时间仿佛倒流了三十年。
像素略显模糊,但字迹刚劲有力,记录详尽,每一页的边角都有茶渍与折痕的痕迹,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那是退休法官许砚舟的笔迹,风城当年的大学同窗,也是那场内部听证会的主持人。
记录清晰地显示,风城在会上情绪激动,坚决反对将林振邦之死草率定性为自杀。
他拿出B区实验室的门禁异常记录,指出在林振邦坠楼前后的关键时间段,有未经授权的权限变动,力主必须立案侦查。
然而,他的主张遭到了与会某位上级的强硬驳回,理由是“影响重大,不利于稳定”。
风柔雪的呼吸微微一滞,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她看到了父亲当年的孤立无援。
翻到最后一页,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一页签名页,作为听证会知情者的确认。
上面赫然列着七个名字,以示对会议内容终生保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