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黄铜钥匙没能打开任何门,却刚好能撬开金属圆筒的底座。
凌晨两点十分,废弃印刷厂。
临时操作台上,一盏台灯的光在墙上晃动。
空气里是铁锈和旧油墨味,桌子又冷又糙。
江北辰手里的改锥卡进圆筒底部的缝隙,“咔哒”一声,那层金属蒙皮弹开了。
声音在寂静的厂房里很清楚。
里面是一枚半根手指长的微型胶卷,用防潮油纸紧紧包着,摸上去有点发黏。
扫描仪的蓝光扫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屏幕上慢慢出现一份文件。
那是1978年的纸,纸面发黄,边缘还有烧焦的痕迹。
“风氏内部会议纪要——绝密”。
江北辰盯着屏幕,眼睛里全是血丝,又干又疼,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撞着脑袋。
议题一栏写着“接班人选定”。
参会者名单里,除了风承远和三个陌生的工会代表,还有一个名字让江北辰的呼吸一窒:江振山。
原来父亲不是车间主任,而是能上谈判桌的人。
这一页的内容,颠覆了江北辰三十年的认知。
风承远的发言被红笔圈了出来:“江家这孩子根正苗红,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背景,是做守钟人的好材料。”
这就是父亲被选中的原因?因为他足够“干净”。
视线移到右下角,最终决议的位置被人烧掉了,只留下一团烧黑的痕迹,像是有人想抹掉这个结局。
“守钟人……到底在守护什么?”江北辰凝视着父亲的名字,低声自语,声音沙哑,“看一座钟,值得用一辈子不说话来换?”
江北辰关掉台灯,黑暗吞没了他,一股冷意从背后爬上来。
他靠在椅背上,摸出一根烟,试了三次才点着。
火光每次亮起,都照出他紧绷的下巴。
烟味吸进鼻腔,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父亲不是受害者,而是被清洗的继承人。
上午十点零九分,雨后的阳光很刺眼,地上的积水反着光。
金川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屏幕上那块烧黑的痕迹正在被技术还原。
“头儿,图像增强跑完了。”金川的声音有些干,“烧掉的不是名字,是处理意见。”
他按下回车。
黑色褪去,露出
“还有这个。”金川调出另一张对比图,左边是昨晚那张母亲站在打字机前的老照片,右边是这份文件的放大细节,“你看这个‘风’字,起笔有点拖墨,是色带弹力不够。还有这个‘年’字,最后一竖总是往左偏半毫米。”
两张图重叠,完全吻合。
“这台打字机是七十年代专供重点单位的长城102型,当时临江市没几台。”金川推了推眼镜,不敢看江北辰的脸色,“这份搁置你资格的文件,是你妈打出来的。”
江北辰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疯长的杂草,风吹过叶片沙沙作响。
母亲不只是秘书,她是唯一的记录者。
“先锁定机器去向。”他转向金川,声音冷静,“1981年之前,哪些单位有长城102型?特别是医院系统。”
金川手指翻飞,一张名单很快生成。
江北辰的目光停在“市第一医院”几个字上——母亲曾在那儿进修过打字。
“查。”江北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逆向追踪当年所有能接触这台机器的人,特别是那些后来发迹的家属。”
中午十二点二十六分,市第一医院旧址。
这里已经改建成了一个公园,只有几堵爬满爬山虎的红砖墙还留着。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听着有些不真实。
许砚舟把车停在路边,递给江北辰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袋子上都是灰,是从某个角落里翻出来的。
“1981年11月4日,风氏老厂档案室失火。”许砚舟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就掐了,烟头烫到手也没管,“官方说法是电路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