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红薯幼苗,臣从福建引种,最耐瘠薄,此乃度过寒冬之关键!旁边是玉米,此物耐旱,籽粒饱满。这几垄是土豆,块茎已初步膨大,只要熬过最后这段春寒,开春后生长极快!”
朱常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点稻草,看着那嫩绿的叶片,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粮食,看到了无数挣扎在饥饿线上的百姓得以果腹的希望。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红薯的叶片,那微凉的触感带着生命的韧劲。
“好!好!”朱常洛连声道好,眼中满是期许,“徐卿,此事关乎亿万黎民生计,乃固国之本!朕已下旨,西苑暖房列为禁区,加派侍卫昼夜看守!所需炭火、人手,内库全力保障!卿只管放手施为,务必要让这些嘉禾,在朕的皇庄里扎下根来,结出硕果!” 他心中默念着【嘉禾落地】的任务,那10枚武魂碎片至关重要。而更让他期待的是作物成功本身带来的改变。
“臣…万死不辞!”徐光启感受到皇帝话语中的沉重托付和绝对信任,激动得声音发颤,“陛下,关于红薯越冬,臣有一新想,或可尝试双层草苫覆盖,辅以地龙微温…”
君臣二人就在这温暖的泥土气息中,蹲在地头,就着作物的越冬管理、未来的育种推广、可能的病虫害防治,展开了热烈而专业的讨论。朱常洛凭借现代模糊的农业知识和系统可能解锁的指引,不时提出一些让徐光启茅塞顿开的“奇思妙想”。夕阳的余晖透过暖房的琉璃窗,将两人专注的身影拉得很长。
从西苑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朱常洛坐在回宫的马车里,心头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阜成门内的石碑胡同。
“王安,”他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灯火,“柳姑娘家…太医院可曾去过了?”
“回皇爷,孙院判午后便以‘惠民药局’巡诊之名去了。”王安低声道,“据回报,柳明义确是肺痨沉疴,非朝夕可愈。孙院判已开了方子,留了药,言明需长期调养,并嘱咐了诸多禁忌。柳家母女感激涕零,以为是遇到了活菩萨。”
朱常洛微微颔首,心中的牵挂稍缓,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他想见她。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而是那个在小巷里笨拙地买豆腐、被她的笑容弄得面红耳赤的“富家公子”。
“去石碑胡同口。”朱常洛鬼使神差地吩咐道。
“皇爷!这…”王安一惊,宫门快下钥了,且夜间微服…
“无妨,远远看一眼便回。”朱常洛语气坚决。
马车在离石碑胡同还有一段距离的僻静处停下。朱常洛下了车,裹紧身上的玄色斗篷,在王安和侍卫紧张的护卫下,悄然走到巷口,隐在墙角的阴影里。
巷子深处,那间小院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和窗户透出,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以及柳青瑶轻柔的安慰:“爹,您别急,孙大夫说了,按时吃药,会好起来的…娘,您也歇会儿,碗我来刷…”
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柳青瑶端着木盆走出来,准备将洗菜的水泼到墙根。她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藕荷色棉袄,靛蓝围裙,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丽的侧脸,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水洼,动作麻利。
朱常洛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屏住呼吸,贪婪地看着那个在寒夜里为生计奔忙的身影。她泼完水,抬头望了望天色,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仿佛羽毛般拂过朱常洛的心尖,带来一阵细微的疼惜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她没有发现巷口的阴影里藏着人,转身回了院子,轻轻关上了门。
“回吧。”朱常洛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没有惊扰她,只是将这灯火阑珊下的惊鸿一瞥,深深印入心底。那块冰冷的豆腐带来的鲜活感,此刻化作了更具体、更温暖的牵挂。他需要力量,需要去完成那些艰巨的任务,不仅为了这万里河山,或许也为了能有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而非躲在阴影里遥望。
数日后,京郊神机营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