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按您改的图样,新铸的那批‘万人敌’铁壳薄了三分,口子开大了半寸,刚试了一个,炸开的碎片多了三成!威力更猛了!”
孙元化头也没抬,手上的刻刀依旧稳定:“好。记下来。还有,告诉负责配药的,硫磺粉要碾得更细!掺入的铁砂,大小要均匀,用筛子过三遍!半点马虎不得!这是要人命的家伙,也是保命的家伙!”
“是!孙头儿!” 年轻匠户大声应着,眼中满是信服。这位新来的孙副主事,手艺精湛得吓人,要求更是严苛到近乎变态。但跟着他,能造出真正杀敌的好东西!
孙元化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刀的修整,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热气。他拿起旁边一块粗布,胡乱擦了把汗,目光扫过作坊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匠户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修复损毁的火铳,铸造新的部件,配制火药,组装“万人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隐隐的亢奋。杨涟督师的信任和放权,如同给这座沉寂已久的军械局注入了强心剂。而孙元化,就是那根最硬的搅棍,将所有人的潜力都逼了出来。
“十日之期…过半了…” 孙元化看着墙角堆积的、已经修复和新增的火铳、火炮,心中默算。压力如山,但他胸中那团被杨涟点燃的火焰,却越烧越旺。他要用这些亲手督造、改进的火器,轰碎建奴的铁骑,也轰碎压在自己身上的污名!
京师,锦衣卫北镇抚司秘档库。
这里没有诏狱的血腥,只有无尽的灰尘和陈年纸张的霉味。一排排高耸到屋顶的巨大樟木柜如同沉默的巨人,柜体上贴着泛黄的标签,记录着年份和案卷类别。空气冰冷,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牛油灯在骆养性面前的桌案上摇曳,将他专注而冷厉的侧影投在身后无尽的黑暗档案柜上。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颜色陈旧的卷宗,墨迹早已黯淡。一份是成化年间关于白莲教“香堂”作乱的记录;一份是正德朝追查妖人李福达谋逆案的详述;还有一份,则是嘉靖初年,震动朝野的“李午之乱”相关密档。
骆养性的手指在一行行蝇头小楷上缓缓移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在寻找一个共同的符号,一个与怀中密匣里那枚血玉九头蛇印、那暗金地宫秘图上的核心标记,可能存在关联的线索。
“九头蛇…九幽…”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秘档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密匣里的东西指向一个名为“九幽”的神秘组织,其源头似乎远比朱纯臣、郑贵妃余孽更为古老深邃。他反复翻看着“李午之乱”的卷宗,其中提到乱党曾供奉一尊“九首妖神”,并持有一种奇特的“血符”,能惑人心智。描述虽模糊,却与那血玉蛇印的邪异气息隐隐相合。
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一页残破的附录上。那是当年捕获的一名“九幽”外围头目的零星口供,其中一句被朱笔圈出,字迹已有些模糊:
“…总坛…非在人间…潜龙之渊…蛇…蛇窟…”
潜龙之渊?蛇窟?
骆养性猛地抬头,目光如电!他迅速从怀中取出那份暗金地宫秘图的拓片,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比对。秘图核心那扭曲蛇纹标记的旁边,用极小的古篆标注着两个字:“渊府”。
“潜龙之渊…渊府…” 骆养性眼中寒光爆射!线索,对上了!这“渊府”,极可能就是“九幽”组织的核心秘坛所在!而这秘图所指的地下宫殿,其入口…必然隐藏在京畿某处!
他将目光投向秘档库深处那片被黑暗吞噬的档案柜,那里存放着大明开国以来所有京畿地区的山川地理详图、前朝宫苑秘档、甚至…皇陵舆图!他需要找到与“渊府”标记对应的地点!这将是撕开“九幽”这头盘踞帝国心脏毒蛇鳞片的关键一刀!
翊坤宫
殿内暖意融融,数个鎏金炭盆烧得正旺,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梅香。然而,气氛却有些凝滞。
柳青瑶端坐在紫檀木案后,身上是一件尚未完工、但已初具雏形的明黄翟衣半成品,金线刺绣的九翚四凤在烛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华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