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混账东西!” 他怒吼着,胸中邪火与惊惧交织。这“九头蛇”如同跗骨之蛆,不仅搅动了京师,竟连他这海外孤岛也盯上了!对方是在告诉他:你毛文龙,也在网中!
北镇抚司,秘牢。
烛火摇曳,将骆养性紧锁的眉头映照得如同刀刻。他面前摊着几份新到的密报:
1. 江西“铁鹞”急报:锁定私矿主邓老七,供出关键人物——致仕吏部考功司郎中范志完!此人利用“黑虎窿”私矿铜料,用途不明,现下落不明。私矿搜出少量未刻完的九头蛇箭头毛坯及粗劣刻模,证明此地为九头蛇武器粗加工点之一。
2. 皮岛线报:毛文龙收到匿名“礼物”(精铁锭+九头蛇标记淬毒弩箭),震怒惊惧。东江军收缩活动,观望加剧。
3. 宫中王安密报:对寿宁宫太监张彝宪的暗中调查受阻。张彝宪行事极为谨慎,近几日深居简出,只伺候卧病的太妃。唯一疑点:其居所附近,曾有小太监闻到过“极淡的甜腥味”,但无法确定来源。且太妃病重,寿宁宫人员进出频繁,难辨异常。
骆养性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半片残留沉水香气息的九头蛇面具。苍白脸孔、蜈蚣疤痕、沉水香、吏部考功司、私矿铜料、宫廷太监…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试图拼凑出“相柳尊者”的真容。
“范志完…” 骆养性低声咀嚼这个名字。吏部考功司郎中,位不高,权却重!掌握多少官员的升迁命门?若其被“九头蛇”控制或本就是核心,其编织的关系网该有多庞大?致仕失踪…是蛰伏,还是已被灭口?他致仕的时间点,是否与红丸案有关?
张彝宪…深宫老太监,沉水香,若有若无的甜腥…看似线索,却又如雾里看花。太妃病重,成了他最好的护身符!强行查办,必惊动后宫,打草惊蛇。
“大人,” 心腹千户低声道,“范志完这条线不能断!是否发海捕文书?全国通缉?”
骆养性缓缓摇头,眼神幽深:“通缉?只会让他藏得更深,或者…死得更快。要钓大鱼,得下香饵。” 他目光转向桌案上那块来自邓老七私矿的粗劣九头蛇箭头刻模,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传令‘铁鹞’: 暗中散布消息,就说锦衣卫在萍乡查抄私矿,搜出大批私铸兵器,形制怪异,矿主邓老七熬刑不过,招供幕后指使者乃一“致仕京官”,锦衣卫已掌握关键线索,不日将赴其老家缉拿!
在范志完老家或其可能藏匿的几个重要关系点布下精干暗桩,守株待兔!若范志完还活着,且关心自身安危或同伙,必会有所动作!或潜逃,或联络,或…灭口邓老七!
对“黑虎窿”明松暗紧,留人蹲守。若“九头蛇”欲断尾求生,此地亦是目标!”
“至于宫里…” 骆养性拿起王安的密报,眼神冰冷,“张彝宪…沉水香…太妃的病,真是时候啊。” 他沉吟片刻,“回禀陛下:请王公公设法,查清张彝宪所用沉水香的来源!是内廷供应?还是外头采买?具体是哪家香铺?何时开始用此香?越细越好!另外…太妃的病情,也需御医院‘格外尽心’才是。” 这最后一句,带着森然的寒意。既然毒蛇藏在太妃羽翼下,那就让这羽翼,不得不动一动!
坤宁宫东暖阁。
夜色深沉。朱常洛并未就寝,披着外袍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宫阙剪影。骆养性关于江西矿场、范志完、以及宫中调查建议的密报,柳青瑶关于张彝宪沉水香与甜腥气息的线索,如同沉重的拼图,压在他的心头。每一块都指向深不可测的黑暗。
柳青瑶捧着一碗安神汤走来,见他凝立窗前,轻声道:“陛下,夜深露重。”
朱常洛转过身,接过汤碗,却未饮。他握住柳青瑶微凉的手,拉她一同坐下。
“青瑶,”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今日王安报来,说寿宁宫张彝宪所用沉水香,乃内廷香药局特供‘南番沉水’,非外购。此香金贵,非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