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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涟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乱晃:“章法?什么章法!推诿!掣肘!广宁刚经历血战,祖大寿处百废待兴,建奴虎视眈眈,情报一刻也耽误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骆养性那边呢?锦衣卫监控的那几个广宁血战后态度暧昧的军官有何动静?”
“暂无确切异动,但…接触他们的人,似乎多了些,行踪也更诡秘。骆指挥使说,广宁战后人心浮动,甄别不易,且人手被抽调加强山海关及京师防卫,辽东方面…力有未逮。”
杨涟闭上眼,于谦武魂带来的浩然正气在胸中激荡,却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总督情报,临机专断…陛下赋予的权柄,在盘根错节的旧势力和边将的本能排斥前,举步维艰。他拿起一份关于宁远周边地理水文的情报,这是目前唯一清晰且有价值的东西,还是袁崇焕手下斥候直接报来的。“传令,集中我们手头所有可靠人手,优先保障袁抚台宁远选址勘探!务必确保其安全及情报畅通!同时,想办法绕过东厂,直接与祖大寿将军处建立一条可靠的单线联系!广宁,不能再出纰漏!”
隔壁房间,徐光启正对着几份工部回文,脸色铁青。新式火铳(燧发枪)的关键击发装置需要一种特殊硬度的精铁,格物院库存告罄。工部回文:“此铁料需从佛山调运,路途遥远,且库房暂无存料,已行文广东布政使司采买,请格物院耐心候复。” 而山东“劝农格物分所”的齐党负责人送来的报告更是敷衍了事,只字不提红薯试种推广,反而大篇幅要求追加款项购买“上等农具”。
“无耻之尤!”徐光启气得胡须直抖,“火器研制乃国之重器,辽东将士翘首以盼,岂容如此拖延!山东分所,简直成了齐党的钱袋子!” 他提笔欲写奏疏弹劾,却又颓然放下。精力有限,朝中暗箭难防,此刻与齐党撕破脸,恐对正在攻关的火器项目更为不利。
乾清宫,夜。
朱常洛听完王安关于朱恭枵查案后续及勋贵反应的密报,又看了骆养性呈上的关于辽东流言、广宁现状及可疑接触的简报,最后拿起徐光启关于工部、山东分所问题的陈情条陈,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好!都很好!”他声音冰冷,“勋贵要闹?那就让他们闹!传旨顺天府,清丈勋贵田亩的吏员,加派锦衣卫护卫!凡有聚众闹事、冲击官差者,无论何人指使,为首者立斩!胁从者枷号示众!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朕的刀快!”
“陛下息怒。”孙传庭沉稳的声音响起,“勋贵反扑,意料之中。世子殿下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此时宜稳不宜激。臣有一策:可将世子查获的、涉及浙党吏部文选司某员外郎收受保定皮货行贿赂的实据…‘不经意间’,泄露给都察院那位素与浙党不睦的齐党御史。齐党正愁无由头在吏部安插人手,得此把柄,必如获至宝,定会死死咬住不放。浙党为自保,必全力反扑齐党。如此一来,勋贵那头闹出的动静,反被这文官内斗给盖过去了。陛下只需坐观其斗,必要时稍加引导即可。”
朱常洛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驱虎吞狼?好!就依孙卿之策!让齐党和浙党,先替朕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些!”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徐光启的条陈上:“至于格物院…传朕口谕给工部尚书:三日之内,所需精铁若不能备齐,他这个尚书,就换能办事的人来做!山东分所…让‘影子’派人去查!查清账目,拿到实据!”
“臣遵旨!”孙传庭和王安齐声应道。
就在朱常洛心神俱疲之际,脑海深处,那沉寂的山河社稷图虚影,代表国运的相对明亮的光晕(24%)突然极其剧烈地、如同被无形重锤猛击般疯狂摇曳震荡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悸动与强烈不安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根基,正被一股庞大而阴险的力量猛烈撼动!
朱常洛脸色骤然煞白,猛地捂住了心口,一股寒意直透骨髓,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陛下?!”王安和孙传庭大惊失色,抢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