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是出自田间辛勤耕耘、因丁银固定而稍得喘息之农夫?还是出自市井得以安居、因一条鞭法而免于胥吏层层盘剥之小民?亦或是,”他语气微微加重,“出自那些田连阡陌、却因清丈而再难隐匿偷漏,故而鼓噪喧阗之豪强勋贵?”
他站起身,环视在场众人:“陛下推行新政,非为与民争利,实为与豪强争利,与蠹虫争利,夺其非法之所获,以滋养国家,以苏解民困!其间必有阵痛,必有阻挠。若因些许人言便畏缩不前,则积弊永无清除之日!江南财赋半天下,此地新政之成败,关乎国运!传庭既受此任,唯知勠力向前,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君,无愧于民!至于清议汹汹,一时之毁誉,何足道哉!”
一番话,掷地有声,有理有据,更有一种基于事实和数据的不容置疑的自信。几位御史面面相觑,竟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言辞继续发难。数据不会说谎,孙传庭用一年的实干,将新政的成效实实在在摆在了台面上,任何基于臆想和利益的攻击,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南的新政,在孙传庭以数据和实干筑起的堤坝前,顶住了第一波汹涌的暗流,得以在争议中继续艰难前行。
泉州,郑府。
曾经喧嚣跋扈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恐慌和不确定性。料罗湾之败,像一盆冰水,浇醒了沉醉于武力幻觉中的郑芝龙。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地上是一片狼藉——砸碎的瓷器和撕碎的海图。独眼中布满了血丝,不再是凶狠,而是惊疑和挫败。那支突然出现、装备精良、战术诡异的舰队,那面陌生的苍龙旗,像噩梦一样萦绕在他心头。
“查!给老子查!到底是谁?是哪个龟孙子在背后阴我?!”他对着垂手而立、战战兢兢的翁翊皇等人咆哮,“是朝廷?不可能!朝廷若有此等水师,早就亮出来了!是红毛鬼?也不像!他们的船我认得!是新的海寇?哪来的这么大本钱?!”
无人能回答。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就在这时,亲信来报:“龙头,勃尔格先生来了。”
郑芝龙猛地抬头,眼神变幻。这个时候,荷兰人的到来,意味深长。
勃尔格这次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脸上挂着罕见的、近乎“真诚”的担忧表情。“郑将军,听到料罗湾的消息,我深感震惊和遗憾。”他开门见山,“那支神秘的舰队,严重威胁到了我们所有人的海上利益和安全。”
郑芝龙冷冷地看着他,没有接话。
勃尔格自顾自地说下去:“根据我们有限的情报,这支舰队很可能与北边那个隐秘的造船厂有关。将军,我们必须正视现实,单打独斗的时代或许已经过去了。那个潜在的对手,拥有我们都不具备的技术和……纪律。”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东印度公司愿意提供帮助。我们可以向您出售更先进的火炮,甚至可以派遣工程师帮助您改进战舰结构。我们需要一个强大的、能够控制这片海域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混乱的、无法预测的战场。让我们忘记之前的不愉快,携手应对共同的威胁,如何?这才是符合我们双方最大利益的选择。”
勃尔格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将荷兰人的军火和技术包装成雪中送炭的“友谊”。郑芝龙独眼闪烁,内心剧烈挣扎。他极度渴望强大的武力来挽回颓势、应对威胁,但又深知与荷兰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然而,巨大的危机感和对那支神秘舰队的恐惧,最终压倒了疑虑。“你们……有什么条件?”他声音沙哑地问。
勃尔格笑了,他知道,鱼儿上钩了。一场更加危险的交易,在这看似合作的表象下,悄然达成。郑芝龙在恐慌中,正一步步走向荷兰人精心编织的罗网。
皇庄马政案的调查仍在继续,朱由检四人掌握了越来越多确凿的证据。管庄太监与庄头勾结,虚报马匹数量,倒卖草料,贪墨银两,甚至将好些健壮官马偷偷置换为老弱病残,中饱私囊,罪证确凿。
如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