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令格物院加紧改进,争取在更多有需要的地区推广试用。
虽然“泰昌机”还远不完善,效率低下,故障频发,但它标志着蒸汽动力第一次走出了实验室,应用于实际生产。这微小的曙光,预示着一种全新的生产力即将登上历史舞台。朱由校站在机器旁,听着皇帝的褒奖和众人的议论,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对的。
东宫书房内,太子朱由楧的学习内容越来越丰富。这一日,他正拿着炭笔,在一张白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画。画面上,是一个大大的、冒着气的圆圈(锅炉),连着一些棍棒(连杆),旁边还有波浪线(水)。
陪读的杨涟走过来,好奇地问:“太子殿下,您画的是什么呀?”
朱由楧抬起头,奶声奶气却清晰地说:“泰昌机!抽水!厉害!”他还用手指着画,努力解释:“火……气……力……水上去!”
杨涟看着太子笔下那抽象的蒸汽机,听着他稚嫩却切中要害的解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太子对这类“奇技淫巧”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并且理解得如此之快,远超对《论语》、《孟子》的反应。这究竟是福是祸?
作为深受传统儒学熏陶的士大夫,杨涟本能地感到一丝忧虑。帝王之学,首重仁德圣心,次及经世致用,这“格物”之术,终究是末流。若太子过于沉迷于此,将来恐非社稷之福。
他将自己的担忧,委婉地向皇帝进言。朱常洛听后,只是淡淡一笑:“杨先生过虑了。楧儿年幼,好奇乃是天性。格物之理,亦是格物致知之一端,能明事物之理,方能更好地体恤民情,善用人才。朕让他接触这些,是希望他眼界开阔,非是要他成为工匠。”
话虽如此,但杨涟心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消除。他隐约感觉到,皇帝正在为太子铺就一条截然不同的帝王之路,这条路上,“实学”的地位将远超历代。而这,必将引来更大的争议和风雨。东宫之内,太子的懵懂涂鸦,已然折射出未来朝堂之上不可避免的观念冲突。暗流在各处激荡,而新的力量,也在争议和血火中,倔强地展现出峥嵘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