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不可仅凭一面之词,亦需洞察秋毫,权衡利弊。”
她微微一顿,条分缕析:“其一,建奴余孽为何不扰我辽东,反频频越境劫掠朝鲜?是其力弱,只敢欺软?还是……另有所图,意在挑起事端,引我大军入朝,以便其在我边境喘息或另有动作?”
“其二,南方海寇,身份不明,行事风格与以往倭寇、南洋海盗皆有差异。其背后,是否真有倭国官方授意?亦或是……有人假借其名,行搅乱局势之实?”
“其三,亦是关键。朝鲜国主李倧,获赐《天工开物》后,设立‘实学研习所’,其钻研之专注,远超凡常。前有其使者觊觎《永乐大典》遗籍,今有其国困顿求援。陛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援助军械粮饷,乃至派遣王师,皆可商议。然,是否可借此契机,要求朝鲜进一步开放口岸,允我商贾自由往来,允我官吏协助其整顿军备、厘清吏治?甚至……允我水师舰船,借其港口停泊、补给,以共同应对海上威胁?如此,非但可解其燃眉之急,更能将朝鲜真正纳入我朝主导之东亚秩序之中,使其与我利益深度捆绑,一劳永逸,永固东疆!”
徐允贞这番话,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殿中。她没有直接反驳任何一方,而是提出了更深层次的质疑和更具战略眼光的解决方案。尤其是最后借援助之名,行“捆绑”之实的建议,更是将单纯的军事救援,提升到了地缘政治博弈的高度。其思路之缜密,眼光之长远,手段之老辣,让满朝文武,包括帷幕之后那三位,都为之侧目。这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或勋贵子弟能有的见识!
金尚容伏在地上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听懂了徐允贞话中的深意,这比直接拒绝更让他感到恐惧。这意味着,天朝不仅要插手,还要从根本上改变朝鲜的地位!
朱常洛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徐允贞这番话,深合他意,甚至比他预想的更为周全。他并未立刻决断,而是沉声道:“魏国公所奏,甚有见地。朝鲜之事,关系重大,不可不察,亦不可不慎。着内阁、兵部、礼部、五军都督府并相关人等,详细议定应对之策,三日后再议。朝鲜使臣,且先至馆驿安歇,一应需求,由鸿胪寺妥善安排。”
“退朝!”
就在北京城为朝鲜之事争论不休时,遥远的北疆,靖安堡内外,却是一片火热景象,与酷寒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校场之上,积雪被反复踩踏,化为了坚实的冰壳。近千骑兵,人马皆呵出浓重的白气,如同笼罩在一片移动的云雾之中。这便是朱由检倾力打造的“铁血骑”。他们并非单纯的重甲冲锋骑兵,而是兼具了轻骑的机动与冲击力,人马皆披着利于雪原行动的白色罩袍,鞍袋旁除了弓矢、马刀,还挂着新配发的燧发短铳。
朱由检身披玄色大氅,立于点将台上,面容被北风吹得微红,眼神却比这天气更冷。他不需要像朝堂诸公那样争论,他的信念简单而直接——唯有强大的武力,才能扞卫疆土,才能让任何觊觎者望而却步。
“儿郎们!”他的声音透过寒风,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朝鲜告急,建奴余孽肆虐!尔等可知,那多尔衮,便是昔日屠我辽东百姓的建州酋首之一!彼辈今日敢越境劫掠藩属,他日便敢再犯我边疆!北疆安宁,非乞求可得,乃是以血与火铸就!”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指向苍茫的北方:“今日之苦练,便是为了来日之战!让你们的马蹄,踏碎敌人的脊梁!让你们的刀锋,饮尽仇寇的鲜血!让这北疆风雪,见证我‘铁血骑’的赫赫武功!”
“万胜!万胜!万胜!”千骑怒吼,声震原野,连呼啸的寒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训练随即开始。不再是简单的阵列冲锋,而是复杂的战术演练。小队分散、聚合、迂回、包抄,在雪原上画出复杂的轨迹。马上燧发铳射击,虽在运动中精度有限,但那连绵的爆响和弥漫的硝烟,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威慑力。朱由检甚至组织了小规模的模拟对抗,以忠勇营的土着战士扮演“建奴游骑”,让铁血骑在近乎真实的环境下进行搜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