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被有意放纵的结果),以及俞咨皋水师在海上愈发强硬的姿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颤抖着手,在那份早已拟好的《大明皇帝抚慰朝鲜国并共御外侮条款》最终文本上,用印、签字。当那方沉重的国王印玺落下时,他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御座上,老泪纵横。
殿内,以西人党为首的官员们,大多面露复杂之色,有庆幸,有屈辱,也有对未来深深的忧虑。而以北人党为首的强硬派,则如丧考妣,不少人当场失声痛哭,甚至有人以头抢地,血溅丹墀,上演着一幕幕悲壮的“死谏”。
然而,木已成舟。
条款正式生效。大明水师在釜山、木浦等港口的驻泊权得到确认,俞咨皋的巡防范围被明确写入条文。兵部主事赵士桢及其率领的工匠团队,开始“名正言顺”地进入朝鲜各重要军镇、武库,进行“指导”与“勘验”。大明的触角,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合法性,伸入了朝鲜的军事、经济命脉。
李倧在签署条款后,病情加重,几乎不能视事。朝鲜国政,实际上开始由倾向于与大明合作的西人党主导,而他们的每一项决策,都不得不更多地看“天朝”的脸色。史可法那“驱虎吞狼,趁乱取利”的计策,至此,已成功大半。 朝鲜这艘船,已被牢牢系在了大明帝国的战船之后,其未来的航向,已不由自己掌控。
龙安州的春天,是实实在在的生机勃发。柳文耀没有沉浸在边功的幻想中,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春耕与教化的深化上。
他亲自督导兴修的几处关键水库和引水渠如期完工,清澈的山泉被引入干涸的坡地,使得以往难以灌溉的土地得以开垦,种植上耐旱的玉米和土豆。各合作社的账目在他的严格要求下,愈发清晰透明,社员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蒙学堂的数量在增加,他甚至开始筹划在州城建立一所更高级的“实学馆”,聘请通晓格物、算学、农工之技的先生,为龙安培养真正有用的人才。这一日,他正在州衙与几位老夫子商议“实学馆”的章程,忽有亲兵来报,说是忠贞营在巡边时,与一小股试图窜入境内抢掠的生番发生冲突,将其击溃,并俘获了数人。
柳文耀放下手中的文稿,问道:“我方可有伤亡?”
“回大人,只有两人轻伤。”
“生番伤亡如何?”
“毙三人,俘五人,余者溃散入山。”
柳文耀沉吟片刻,道:“将俘虏带来州衙,我要亲自问话。记住,不得虐待。”
很快,五名被绳索捆缚、面带桀骜与恐惧的生番被带了上来。他们衣衫褴褛,身上带着原始的纹饰。
柳文耀没有斥责,而是让通晓土语的吏员耐心询问他们来自哪个部落,为何要下山抢掠。
起初,生番们闭口不言。柳文耀也不急,让人给他们松绑,端来食物和清水。或许是饥饿战胜了恐惧,他们开始狼吞虎咽。吃完后,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生番,才断断续续地诉说,他们来自更深山的部落,因为去年冬天雪太大,冻死了很多牲畜,部落缺粮,实在活不下去,才冒险下山。
柳文耀听罢,沉默良久。他下令,给这五名生番每人一袋粮食,并让他们带话回去:“告诉你们的头人,龙安州欢迎遵纪守法、愿意交易的部落。若缺粮,可以拿山货、皮毛来州城或指定的集市交换,价格公道。但若再敢持械入境抢掠,定斩不饶!”
生番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柳文耀,最终千恩万谢地背着粮食离开了。
有属下不解:“大人,对这些化外野人,何必如此仁慈?”
柳文耀望着他们消失在山林的方向,缓缓道:“治边之道,剿抚并用。杀戮立威固然需要,但若能以仁政、以实利使其归心,方是长久安边之策。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我们要的,是一个安定繁荣的龙安,而不是一个杀声不断的边陲。”
他那岳武穆之魂中的仁爱之心与战略远见,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不仅在治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