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坡上碎石滚落,几具战马尸体横在斜坡间,血顺着沟壑往下淌。我蹲在机枪旁,枪管烫得没法碰,弹链只剩一节挂在供弹口,像条死蛇垂着。张飞坐在一块石头上,喘得像拉风箱,手里还攥着长矛,指节发青。
他忽然抬头,声音哑:“军师,子龙……醒了。”
我没动,只把空弹匣卸下,塞进怀里。这枪还能打几发,但子弹不多了。系统说三日后补给,可三日之内,曹军未必不会再来。
“什么时候醒的?”我问。
“刚睁眼,第一句话就问阿斗。”张飞顿了顿,“医员说他命硬,血止住了,人撑得住。”
我起身,朝坡下走。
临时搭的草棚里,赵云半躺着,身上盖着一件旧袍。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胸前绷带渗着血。医员正收拾药包,见我进来,低头退到一旁。
赵云听见脚步,挣扎着要坐起。我抬手止住他,他却不管,硬是用胳膊撑起身子,额头青筋跳了两下,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
“先生……”他嗓音沙哑,“可是你救我?”
我没答。他目光扫过我腰间,盯着那支 1911看了几息,又缓缓抬眼:“那声雷……不是天罚,是你的手段?”
张飞站在棚口,插了句:“军师一枪,扫倒百骑。曹纯连退三里,连马都不敢回头。”
赵云闭了闭眼,再睁时,眼里有光。他慢慢挪下地,单膝跪在草席上,头低下去:“若非先生,云已死于乱军。此恩,不敢忘。”
“起来。”我伸手去扶。
他不动,头更低:“此礼,当行。”
我皱眉:“你护的是主公,不是我。你若谢,也该谢自己没死。”
他抬头,眼神直:“我该死在冲锋里,可我不甘心。阿斗还在,主公还在,我不能死。”
我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转身,从腰间抽出1911,卸下弹匣检查——六发,满的。
“接住。”我把枪递过去。
他愣住,手没伸。
“不是符器,也不是神兵。”我声音冷,“是铁打的家伙,十步之内,能穿甲破骨。你要谢我,就学会用它。”
他迟疑片刻,终于伸手接过。枪身沉,冰凉,握在手里像块生铁,又不像刀剑那般熟悉。
“怎么用?”他问。
我接过枪,拉套筒,子弹上膛,保险拨开,动作一气呵成。“听着——”我抬手,对准十步外一根枯枝,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开,枯枝应声而断,碎屑飞溅。张飞在棚口猛地一震,差点拔矛。
赵云瞳孔一缩,手不自觉地握紧枪柄。
“六发子弹。”我把枪还给他,“打完就得换。每一发,都得换一条命。”
他低头看枪,手指缓缓抚过枪管,像是在摸一柄从未见过的刀。然后,他单膝跪地,枪托抵地,声音沉如铁:“云以性命起誓——此枪在手,必护主公周全。纵万军当前,不退半步。”
我没扶他,只点了点头。
张飞走进来,站在赵云身后,盯着那支枪,喉头动了动,没说话。他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不是神迹,是规矩。谁拿到它,谁就得用命去换命。
我转身走出草棚,风更大了,吹得袍角猎猎作响。远处百姓的火把还在移动,像一条蜿蜒的伤蛇,在夜色里缓慢爬行。
锐士营的人在清点尸体,搬走残马。一挺机枪靠在岩石边,枪口朝北,像在等下一次冲锋。
我走到高坡边缘,望向北方。
曹纯退了,但他会报信。曹操不会信什么“雷公发怒”,他会派人查,会试探,会调更多兵来。下一次,可能就是重骑压境,或是夜袭。
我摸了摸袖中剩下的两枚手雷,冷。
赵云拄着枪,一步步走上高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没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