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跟在后面,手一直按在矛柄上,像是怕他倒下。
他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喘了两口气,把枪举到胸前:“先生,教我装弹。”
我接过枪,从怀里摸出一个弹匣,塞进枪柄。
“听着。”我声音低,“这东西不认忠义,只认手指。你若手软,它就哑火。你若犹豫,它就害你。”
他点头,眼睛没眨。
我教他拆弹匣、上弹、保险切换,动作一遍,他学一遍。第三次时,他已能独立完成。
“再试一枪。”我说。
他抬手,对准坡下一块石头,扣下扳机。
“砰!”
枪声回荡,石头崩出一点白痕。他手腕一震,但没松手。
“后坐力大。”他低声说,“比弓弦猛。”
“习惯就好。”我看着他,“下次,你打的是人。”
他收枪,插进腰带,动作生硬,却不肯松手。
张飞忽然开口:“军师,这枪……还有多少?”
我看了他一眼:“够用。”
他没再问,但眼神变了。不再是敬畏,是渴望。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若他也有这么一支,当阳桥上,何须靠吼?
夜更深了。百姓队伍已走远,只剩零星火光在远处山道上晃动。医员来报,说赵云伤口又渗血,劝他躺下。他摇头,说要守在高坡。
我让他靠在一块石头上,自己蹲在机枪旁,检查另一挺的弹链。还剩三梭,每梭五十发。打光了,就得靠刀。
赵云忽然问:“先生,这铁器……从何而来?”
“不该问的,别问。”我头也没抬。
他沉默片刻,又说:“可它救了我,也救了阿斗。我不问来历,只问——还能造多少?”
我抬眼看他。
他眼神坦然,没有试探,只有迫切。
“现在,只有一支枪,两挺机,十个人会用。”我说,“以后,会更多。”
他点头,像是记下了。
张飞在坡边站了许久,忽然道:“军师,若曹操再来,咱们……还能打退?”
我站起身,望向北方漆黑的原野。
“他若来,我就让他知道——”我声音低,“什么叫,枪炮定胜负。”
赵云扶着石头站起来,手按在枪柄上,目光随我望向北面。
远处,风卷着尘土,一道黑影掠过山脊,像是探路的斥候。
我抬手,对锐士营下令:“点火,架枪。”
火把亮起,机枪重新上膛,枪口缓缓转向北坡入口。
赵云站在那里,手握1911,指节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