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守最后一线生机。而马谡,坐拥五千精兵,据险而守,竟被围三日不动,任士卒渴死而不悔。
我再睁眼,冷声问:“王平亲兵,你说实话——马谡如今作何打算?”
亲兵伏地:“马谡将军仍命士卒固守山营,言‘张合围而不攻,必有伏兵,不可轻动’。又令砍树为栅,掘石为垒,欲待魏军攻山时,凭高反击。然士卒乏力,连斧头都举不起。前日魏军佯攻一次,仅放箭百轮,我军便倒下三十余人,无人能起阵迎敌。”
我冷笑:“他以为张合会攻山?张合何等人物,岂会以士卒性命填沟壑?他只需围住,等你们自己渴死,便是大功一件。”
帐中静如死水。
我转身,再看沙盘。
街亭若失,陇道即开。魏军可长驱直入,直扑我祁山大营侧后。赵云部在斜谷,孤悬东线,若街亭破,魏军两面夹击,北伐三路,顷刻瓦解。
胜负之机,不在斜谷,不在祁山,正在街亭。
而今,马谡困守孤山,水断粮危,军无战心,竟还妄想“待变”?
我提笔,再书一令:“飞鸽传马谡——若明日午时前不自行移营下山,本都督将另遣将接管街亭防务,尔等违令之罪,战后一并追究。”
令出,我静坐案前,等回音。
次日辰时,斥候入帐,手捧血书。
“马谡遣使下山,冒死突围,带来此信。”
我接过。
信纸染血,不知是汗是血,字迹颤抖:
“魏军势大,围山三重,弓弩密布。我军缺水三日,士卒倒地不起,战力尽失。昨夜张合佯攻,箭如雨下,营中大乱,几至溃散。今晨再攻,恐难支撑。街亭危在旦夕,乞速援!若都督不救,五千人尽死于此,惟有来世再效忠义!”
我阅毕,未语。
将血书缓缓置于烛火之上。
火光映照,字迹在热浪中扭曲、消失。
我起身,步至帐门,望向北方。
夜风穿帐,吹动案上沙盘边角的红标。
街亭二字,如钉入地。
我回头,声冷如铁:
“传魏延,备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