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昨日下令,炮击准备有条不紊进行着,只是还未到辰时,江面浮舟已沉,短刀随波漂远。
我收回目光,转身步入中军帐,手中令箭尚未放下。
“传令三军,暂缓东进。”
诸将闻令皆惊,陈式眉头一跳,李铮却只垂手立于帐角,不动声色。我将地图摊开,指尖划过荆南二郡:“武陵、桂阳仍在吴军手中。我若率主力顺江而下,后方不稳,粮道必断。陆逊不出,正是等我孤军深入,而后袭我腹背。”
帐中寂静。
“此战不为夺城,而为清患。”我抬眼扫过众人,“三日后,我要荆南无吴旗,百姓归田,道路通达。届时再启东征,方无后顾之忧。”
令下即行。当日下午,迫击炮营随我先行出城,直逼武陵。
韩综据守武陵,自以为城高墙厚,又有江流环绕,易守难攻。然其布防散乱,城头兵卒稀疏,望楼无哨,角楼无弩。我亲至前沿察敌情,不过半日便断定:此人不足为惧。
夜半,炮组就位。我下令:“只轰城门左枢,三发连击,不得多射。”
炮声骤起,震得地面微颤。第一发落偏,溅起尘土;第二发正中门轴,木屑飞溅;第三发轰然炸响,整座城门向内歪斜,铰链断裂,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未等尘埃落定,李铮率神机营百人压上。步枪齐鸣,子弹贴地扫过城门空隙,击打石砖,火星四溅。城上守军从未听过如此密集之声,似天雷滚地,又似恶鬼叩门,纷纷伏地不敢抬头。
同时,我命人散布流言:“赵都督已下令,韩综若不降,破城之日,诛其三族,株连乡党。”
此令实为虚设,然流言如风,一夜传遍城内。韩综本就胆怯,闻讯后坐立难安,又见城门损毁、枪声不绝,疑蜀军真有神火之器,恐性命不保,当夜便携亲信缒城而逃,余部群龙无首,四散溃逃。
天明时分,我率军入城,城门未破而敌已遁。百姓尚在闭户,闻外间寂静,方敢开窗窥探。见蜀军列队而入,秋毫无犯,始知战事已定。
我立于武陵城头,命人升起赤旗。风起,旗展,全城皆见。
与此同时,使者携降书赴桂阳,陈到率白毦兵压境而至,五千精锐列阵城外,履带车碾过荒野,轰鸣声十里可闻。我更命装甲车绕城巡行,不攻不战,唯以声势慑敌。
周泰登城远望,面色凝重。他乃东吴宿将,素以忠勇着称,原欲死守到底。然见武陵赤旗高悬,又闻韩综弃城夜遁、为吴主所废,心知大势已去。
使者入城,递上降书,言明:“只问首恶,不罪士卒;愿保旧部编制,不夺兵权。”
周泰默然良久,终叹:“蜀军不杀降,不毁城,所行非霸术,乃王道。天命在彼,非战之罪。”
当日下午,桂阳城门大开,周泰亲捧印绶出迎,跪地归降。
我扶其起身,只道:“将军忠义,天下共知。今虽易帜,然将士之心不变。”
两郡既复,我即召马良入主政务。
他自成都赶来,风尘未洗便入武陵府衙,开仓放粮,张贴告示,严令“敢有扰民者,斩”。又设粥棚于城南,每日施粥三时,流民络绎来归。户籍重立,荒田分配,凡归乡者,皆授地五亩,免赋三年。
百姓初疑,不敢近官府。直至亲眼见蜀兵帮老农修屋、为妇人挑水,方信此非虚言。有老者跪地叩首,泣不成声。
我亲赴武陵郊外,察田亩荒废之状。土地龟裂,杂草丛生,昔日良田尽成荒野。马良随行,低声道:“若不速治,来年春耕难继。”
我点头:“打仗靠枪炮,治世靠人心。荆南若不安,江东未战先溃。”
回城途中,遇一孩童持竹竿挑破告示,欲取浆糊涂手。兵卒欲上前责罚,我止之,问其故。孩童怯怯答:“娘病了,听人说,贴告示的浆糊能止咳。”
我默然,命人取药送至其家,并令各乡设医棚,由军中医官巡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