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指指点点,有人奔走传报。
日落前,城中派出一骑,出南门至两里处,将一封书信置于石上,拨马即返。
李铮取回呈上。我拆信一看,乃孙翊亲笔:“孔明逆贼!妄图以妖器乱我江山,我孙氏子弟宁战死,不降贼!有胆便来攻城!”
我将信递给李铮:“烧了。”
他迟疑:“都督,是否回书?”
“不必。”我说,“明日午时,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妖器’。”
夜幕降临,大军扎营于南岗之下。我立于帐外,望着建业城头灯火点点,如同星火散落。寒风掠过耳畔,袖中手枪微沉,金属触感贴着掌心。
帐内,李铮正整理今日所记:“都督,工兵报,突击车履带改装已完成,明日可全数投入作战。”
我点头:“传令各部,今夜轮值守夜,不得饮酒,不得离岗。明日辰时整军,午时攻城。”
话音未落,远处城中忽有钟声响起,连敲九响。
张猛快步走来:“都督,建业宫中鸣钟,似是召集朝议。”
我冷笑:“怕了。”
果然,建业城内此刻已乱作一团。
宫中大殿,灯火通明。孙权坐于龙椅之上,手扶玉玺,面色苍白。殿中群臣分列两旁,人人低头,无人敢先开口。
良久,孙权颤声问:“牛渚……真失守了?”
一名内侍跪伏在地:“回陛下,牛渚火药库被炮击引爆,守军溃散,孙翊将军已退回建业,正在城头布防。”
“炮……炮从何来?”孙权声音发抖,“隔这么远,竟能打中库房?”
张昭出列,须发微颤:“陛下,孔明所用非人间之器。其军中有铁兽奔走,火铳如雷,炮弹可飞数里,中者无不粉身碎骨。此非人力可敌,乃天罚也。”
“住口!”陆逊怒喝,“未战先言降,岂是东吴臣子所为?我尚有三万精兵,城高粮足,若据险死守,待长江汛期水涨,敌军战船难行,或可反败为胜!”
张昭冷笑:“等不及了!芜湖、牛渚接连失陷,百姓已视其为安民之师。再拖几日,民心尽失,谁还为陛下死战?”
孙权双手撑额,声音几近呜咽:“若兄策在,何至于此……若兄策在……”
殿角,孙翊大步走入,甲胄未解,戟尖滴血:“陛下!末将已布防完毕,城中尚可战之士两万五千,粮草足支三月!请准我出战,趁其立足未稳,夜袭其营!”
“不可!”陆逊断然拒绝,“彼有夜视之器,机枪连发,我军若夜袭,必遭伏击。唯有固守,耗其锐气。”
张昭再进言:“不如遣使,再议归降。可献江南六郡,留陛下宗庙,或可保全性命。”
“你!”孙翊怒目而视,“我孙家儿郎,宁可战死沙场,也不跪地求活!今日谁再言降,我先斩其首!”
殿中一片死寂。
孙权缓缓抬头,目光空茫,落在殿顶蟠龙之上。
“传令……”他终于开口,“全城戒严,妇孺入地窖,壮丁上城。关闭九门,不得擅开。”
又顿了顿,声音低如蚊呐:“若……若明日午时,城未破……再议。”
殿外风起,吹动檐角铜铃。
我站在南岗,看着建业方向最后一盏灯火熄灭。
李铮走来,低声问:“都督,若他们真的不开城……”
我望着漆黑的城垣,缓缓道:“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寸土不让。”
寒风卷过营帐,火堆噼啪作响。一名士兵正擦拭步枪,枪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