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报呈上时,我正伏案批阅东路军粮道图。传令兵声未落,李铮已疾步抢入,手中捧着刚从无人机传回的影像卷轴。
“魏延部已抵陈仓十里外,城门紧闭,吊桥高悬。郝昭在城头立旗,上书‘死守不降’。”
我抬眼,指尖轻叩案角。陈仓地势险要,三面环山,唯有一道官道穿谷而入,易守难攻。郝昭此人,早年降蜀复叛,非寻常庸将可比。他既敢守,必已备下滚木礌石、火油箭阵,若强攻,伤亡必重。
“炮弹到了没有?”
“刚从江陵兵工厂运出,三发火箭炮弹已交前锋营,预计一个时辰内送达魏延大营。”
我起身走到沙盘前。陈仓城模型立于祁山道咽喉,城楼高耸,四角望台森然。我取出朱笔,在城楼基座画了三个点。
“传令魏延:三点连射。先毁望楼,再塌左柱,最后直击城门承重石梁。三发之内,必须破城。”
李铮迟疑:“若一发未中?”
“那就没有第二发。”我收笔,“郝昭知道我们有火器,但他不知道我们能打得这么准。他以为闭门死守便可拖延时日,等长安援军。可他算错了——我们不打消耗,只打决胜。”
李铮不再多言,转身出帐传令。
半个时辰后,前线影像传回。画面中,陈仓城静默如铁,城头魏军列阵而立,弓弩手伏于垛口,滚石堆叠如山。魏延立于山坡高处,身后三门火箭炮已架起,炮口对准城楼。
我凝神注视。
第一发点火。
轰——
火光撕裂晨雾,炮弹划空而过,正中西北望楼。木石崩飞,整座了望台瞬间倾塌,守军惨呼四散。城头烟尘未散,第二发已出膛。
炮弹贴着城墙斜飞,轰然撞上城门左侧承重柱。巨石裂开蛛网状纹路,柱体半倾,门轴发出刺耳摩擦声。
城内传来急鼓,郝昭亲率死士涌上城楼,指挥士卒抢修。他立于残垣之上,披甲执剑,声令如雷。
“填土!堵门!快!”
第三发炮弹升空。
这一次,轨迹极低,贴着山脊掠行,直扑城楼基座。轰然巨响中,整座城楼自下而上断裂,砖石如雨砸落。烟尘冲天而起,掩尽视线。
影像晃动片刻,再清晰时,城楼已塌,断梁压住城门,吊桥绞盘断裂,半悬于空。守军四散奔逃,无人再敢立于高处。
“郝昭呢?”我问。
李铮调出无人机低空巡拍画面。废墟之中,一具重甲身影被半塌的旗杆与横梁压住,动弹不得。身旁亲兵正奋力扒石,却被落木接连砸退。
“还活着,但出不来。”
我未动声色,只道:“传令魏延,不必救人。城破即进,清剿残敌,封锁四门,防其夜遁。”
话音未落,又一卷战报入帐。
“关中细作密报:扶风太守昨夜斩魏使,闭城待我军;冯翊豪族已集乡勇千人,焚香列道;京兆百姓自发拆屋取木,为我军修桥铺路。”
我眉峰微动。
“关中三郡,竟如此快便响应?”
“非快,”李铮低声道,“是您早布细作,散播‘止战安民’之令,又许降者不杀、归附者授田。百姓苦魏久矣,只等一个信号。”
我点头,提笔在沙盘旁白布上写下:“令魏延入城后,开仓放粮,抚恤伤亡,凡助守者,不论兵民,皆予三日歇息,伤病者送医营救治。”
“再传一道令。”我顿了顿,“命姜维部加速北进,沿渭水东行,三日内务必抵达长安南原。另,启用短波电台,直连两军主将——魏延缓进三十里,固守要道;姜维全速接应,两军会师后,合围长安。”
李铮领命欲去,我又唤住他。
“告诉魏延,别急着打长安。郝昭虽败,但长安城高池深,曹魏若决意死守,强攻代价太大。我们要的不是一座废城,是整个关中归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