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拟定《杂交稻推广十策》。第一条写毕,墨迹未干:
“丰产非终点,保收才是根本。”
第二条:建立四级农报体系,村日察、乡周报、郡月汇、州季评。
第三条:设立稻种专仓,防火防潮防混杂,出入皆记档。
第四条:严禁强摊硬派,自愿试种,首年免税。
第五条:优粮优价,官府优先收购杂交稻,每石加半斗。
写至第六条,陈良进来禀报:“成都周边三县已有三百二十七户报名试种,愿签生死状。”
我提笔批红:“准。名单备案,每户赠秧苗两担,配农技一人。”
第七条:组建青年农训营,选十五岁以上少年,学识字、算账、辨虫、用药,结业授“农师帖”。
第八条:鼓励民间献稻,凡发现优良变异株者,赏米十石,记入农籍。
第九条:严禁豪强囤种抑价,违者查田削籍。
第十条:每年秋收后,举行“验谷大典”,公开测产,奖优惩劣。
搁笔时更鼓已响三声。我揉了揉眉心,唤陈良进来。
“明日召集工曹、农司、驿传三衙,共议推广细节。”我说,“我要让每一粒稻种,都落在实处。”
陈良应诺退下。我起身踱至窗边,夜风拂面,远处城楼灯火如星。
片刻后,脚步声再起。陈良匆匆返回,手中捧着一份刚到的急报。
“南方八县农情汇总。”他递上竹简。
我接过,解开丝绳,展开第一片:
“桂阳报,早稻抽穗率九成三,叶色青绿,无病斑。”
“零陵报,育秧田已清,待发种。”
“苍梧报,雨水过多,低田积水,部分秧苗倒伏。”
目光扫至末尾,忽停。
“交州合浦县令急奏:海边沙田发现异虫,体细长,色灰白,群聚稻根,咬茎断苗,一夜毁田三亩。未知其名,暂称‘白脚虫’。”
我猛地站起,竹简边缘划过指腹,留下一道浅痕。
“取《病虫害识别手册》来。”
陈良疾步取来图册,翻至害虫篇。我逐页查看,指尖停在某一页。
图中虫形与描述完全吻合。
“这就是螟虫幼体。”我说,“不是新虫,是它。”
话音未落,院外马蹄骤响,尘土飞扬。一名驿卒滚鞍下马,高举火漆密信:
“紧急军情——南方三郡, 大规模爆发稻田虫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