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仍在剧烈地抽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痛感。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支撑,只有放在台下、紧紧交握的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泄露着她内心天翻地覆的波澜。
五个小时,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必须用强大的意志力,将那个被背叛的痛苦、怀疑人生的绝望、以及所有纷乱复杂的情绪,死死地压在一个冰冷的角落,全神贯注地应对眼前高强度的工作。
没有人知道,在这专业、冷静的外表下,她的内心正经历着怎样一场鲜血淋漓的凌迟。笑容是面具,平静是伪装,她将自己碎裂的心,暂时封存在了职业素养铸就的冰壳之下,独自承受着那噬骨灼心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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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暝肆坐在一家会所的私人包间里,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光滑的红木桌面,金边眼镜后的目光落在虚空处,思绪早已飘远。
时序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段暝肆独自坐在那里,面色凝重。他今天穿了一套灰色暗纹定制西服,白色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却多了几分危险的压迫感。
“肆哥。”时序礼貌地打招呼,在对面坐下。
段暝肆回过神,微微颔首,侍者适时送上茶水后悄声退出,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短暂的沉默后,段暝肆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时序,今天约你,是想问问,陆承枭最近,有没有见什么特别的人?”他措辞谨慎,但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锁定时序,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时序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他抬眼,对上段暝肆探究的目光,心里明镜似的。他早就料到段暝肆会找上门,看来,他确实也在查,而且查到了关键处,只是线索在陆承枭这里断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时序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平静却带着重量:“肆哥是想问陈卓的事?陈卓在陆承枭手上。”
这话如同惊雷在段暝肆耳边炸开。
陈卓!那个负责蓝黎外婆的医生,后来在老太太出事后突然就被调离的关键人物!段暝肆派出去的人去查却杳无音信,原来,人早就落在了陆承枭手里。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段暝肆脑海中串联起来,陆承枭也在查老太太的死因!他不仅查了,而且先一步找到了最核心的证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查明真相,还他自己一个清白?让蓝黎回到他身边?
这个念头让段暝肆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和危机感攫住了他。他几乎可以确定,陆承枭的目的必然是后者。他了解陆承枭,那个男人骄傲、强势,绝不会轻易放手。他将真相查清,然后摆在蓝黎面前,证明自己的无辜,同时......或许还会暗示,一切的源头,是因为何婉茹对他的痴恋,而何婉茹的疯狂,又与他段暝肆脱不了干系。
时序看着段暝肆瞬间变幻的脸色,心中了然,他之所以如此坦诚,自然是陆承枭授意的。陆承枭的原话是:“人不是他段暝肆害死的,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没必要瞒着他。不过......”陆承枭当时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嘲:“也多多少少算有点关系,之前是因为何婉茹,因为何婉茹喜欢他段暝肆。”
这话说得模糊,却足以在段暝肆心里埋下一根刺。时序此刻传达的,也正是这个意思。他看着段暝肆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意味:“肆哥,阿枭他......查这件事,并不想让蓝黎知道。”
段溟肆微微一愣,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不想让黎黎知道?”
或许陆承枭跟他的想法一样。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蓝黎知道外婆的死并非意外,只会跟她增加痛苦,他们只需要查出来,然后对何婉茹跟陈卓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