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里,仿佛在消化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许久,她才极轻、极缓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挣扎。
“肆哥,”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却在他心里激起惊涛骇浪:“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累呢?”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段暝肆的胸膛。
“不!”他几乎是恐慌地将她的身体转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再次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箍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黎黎,别这样,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急切,热切地吻着她的发丝:“别抛弃我,好吗?我以后会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好不好”,像是迷失在沙漠的旅人祈求甘霖。
“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蓝黎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失控的心跳,一声声,沉重而慌乱。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宽阔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这个在外人面前沉稳、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正因为她一句话语,恐惧得如同一个即将被遗弃的孩子。
她心底那最后一道冰封的防线,在这份毫不掩饰的脆弱和恐慌面前,终究是土崩瓦解了。
她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她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终于轻轻地、带着些许迟疑地,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这个细微的回应,如同赦免的圣旨。
段暝肆浑身一震,随即将她抱得更紧,紧到两人之间几乎密不透风。他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悬了五天五夜的心,直到这一刻,才终于重重落地。
“黎黎,”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肌肤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谢谢你......谢谢你原谅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仿佛积蓄够了勇气,缓缓松开了她。他低下头,一双布满红血丝却依旧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愧疚、深情、疲惫,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抬起手,用指腹无比珍视地、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然后,他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将一个轻如羽翼的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道歉,也是一个承诺。
紧接着,他的吻缓缓下移,带着试探和未尽的小心,覆上了她微凉的唇瓣,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触碰,却饱含了所有的思念与恳求。
然而,就在他贴近的瞬间,蓝黎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好大一股烟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好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