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中,咸湿的气息涌入肺腑,却无法平息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波澜。
他一夜未眠。
腰腹处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晚为了找到她经历了怎样的凶险。但这点疼痛,与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相比,微不足道。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她异样的潮红,她无助的哭泣,她火热的拥抱,她主动的亲吻,还有那一声声将他理智彻底击碎的“陆承枭,要我”......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回想这些,这近乎于一种亵渎。可他控制不住。
然而,在内心深处,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卑劣的念头,在事后的那一刻,悄然探出头来——他庆幸,昨晚那个男人是他。
如果是别的男人......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之气就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会疯的,他真的会杀了那个男人,然后毁掉一切。
这种庆幸,让他觉得自己无比丑陋,趁人之危,小人行径。可他无法否认,他爱她,哪怕是昨晚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也渴望是他自己。
离婚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他亲手推开了她。而这个荒诞又危险的夜晚,像命运开的一个恶劣玩笑,又将他们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他害怕看到她醒来后,那双清澈眼眸里会盛满对他的怨恨和厌恶,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他被这种复杂情绪反复煎熬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一道目光,他猛地转身,望向别墅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果然,她站在那里。
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穿着紫色的开衫毛衣,身影纤细单薄,像一只易碎的琉璃娃娃。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那份无措和惶然。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微微发颤。她好好地站在他面前,这就够了。
然而,下一瞬,她像受惊一样躲到了窗帘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陆承枭心头一紧,随即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了然。她在躲他。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面对昨晚发生的一切。
不能再给她独自胡思乱想的时间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迈开脚步,毫不犹豫地朝着别墅走去。步伐又快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必须去见她,必须把话说清楚,哪怕她会打他骂他,他也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