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黎看着他那带着期盼的眼神,无法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
得到她的应允,段暝肆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带着疲惫的笑意。“那你早点休息,”他柔声叮嘱,“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明天来接你。”
“嗯。”蓝黎再次点头。
目送着段暝肆上车,发动引擎,黑色的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轨,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蓝黎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她单薄的睡衣,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疼痛,才后知后觉地从心脏蔓延开来。
她要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害段暝肆,也不伤害陆承枭,才能让所有人都好过一些?
无解的问题,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困在中央,动弹不得。
她走进别墅,没有留意到二楼阳台那道深沉的目光,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此刻的她,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沉沉睡去,或许只有在梦里,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宁。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索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出一粒药片,和水吞下。然后,她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后寻求自我保护的小兽。
陆承枭在次卧的阳台又独自待了很久,夜风吹散了他身上的烟味,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和沉闷。他看到蓝黎回了房间,看到主卧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暖黄的光。
他知道,他同样不愿意放手,他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他不想再错过,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爱,被他硬生生的不懂爱而推开,现在他懂了,所以他想珍惜。
不知在阳台待了多久,陆承枭才动作有些僵硬地回到屋内。他鬼使神差地,轻轻推开了主卧的房门。这里曾是他们两人住过的房间,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熟悉亲切。
若不是他今天的伤,蓝黎不会让他住这里。
他看见宽大的床上,那小小的一团隆起,她似乎睡得很沉,连他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沿边坐下。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熟睡的容颜上,睡着的她显得格外安静乖巧,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仿佛连梦中都不得安宁。
他伸出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眼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男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承枭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蓝黎睡得......太沉了。沉得有些不正常。
以她最近的睡眠状况,稍有动静就会惊醒,更何况他进来坐了这么久。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床边的床头柜,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拉开了抽屉。借着台灯的光,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几个熟悉的药瓶。
他拿出来,凑近些看,当看清药瓶上的字样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抗抑郁药物,还有......安眠药。
他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所以,她睡得这么沉,是因为服用了安眠药?她表面上装得平静,甚至还能对他和段暝肆强颜欢笑,可背地里,却需要依靠药物来对抗内心的痛苦,才能换取片刻的睡眠?
陆承枭深深地闭上眼,一股巨大的心疼和自责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早该想到的!从小失去双亲,如今又得知父母是被人害死,她独自承受着追查真相的压力和恐惧,还有与他、与段暝肆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她怎么可能好过?
而且,他刚刚还接到秦舟的电话,汇报说蓝黎也在暗中动用一些资源,收集与她父母车祸相关的资料。她一个人,在默默地扛着这么多!
陆承枭的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想起在北城时,陆家人对她的冷漠和刁难,想起自己曾经因为护她而给她造成的伤害。他从未真正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没能保护好她,没能爱护好她。巨大的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