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枭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用那双依旧泛红却无比认真的眼眸凝视着她,声音低沉而严肃:“黎黎,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绝对、绝对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你要是有什么事......我......”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但那眼底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痛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不敢想象,如果蓝黎没有挺过来,他的人生将会变成怎样的人间地狱。
蓝黎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后怕,心尖疼得发颤。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微颤的手,轻轻抚摸上他憔悴的脸颊,替他擦去未干的泪痕,努力扯出一抹让他安心的、虚弱的笑容。
陆承枭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她努力展现的坚强,那颗一直悬在万丈高空、饱受煎熬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踏实感所包裹。
他忍不住又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一滴滚烫的男儿泪,再次不受控制地落下,砸在蓝黎的脸颊上,与她未干的泪痕融为一体。
蓝黎清晰地感受到了他身体细微的颤抖,那是恐惧过后仍未完全平息的余波。她心里又酸又软,伸出手臂,更紧地、安抚性地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答应我,要好好的,”陆承枭看着她哭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宝宝。”
“嗯,阿枭,我答应你。”蓝黎再次点头,声音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力量。
情绪的大起大落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加上伤势和孕期的双重影响,她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陆承枭立刻察觉到了,他轻轻松开她,让她舒服地靠在枕头上,柔声问:“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蓝黎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她现在并没有什么胃口。
“我让林婶炖了汤,也熬了粥,一直在温着,待会儿就让阿武送过来。”陆承枭细致地安排着,又关切地问,“伤口......疼不疼?”
其实,伤口一直在隐隐作痛,刚才情绪激动紧紧相拥时,更是牵扯得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蓝黎都咬牙忍住了。
她不想让他再担心,便轻轻摇了摇头:“还好。”
陆承枭哪里会看不出她的强忍,但他没有戳破,只是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站起身,脱掉了黑色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
他走到病房的独立卫生间,打来一盆温水,浸湿了柔软的毛巾,拧干后,回到床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替蓝黎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然后是双手.他的动作专注而温柔。
病房内,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与温情。
病房门外。
一道挺拔落寞的身影,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段暝肆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将病房内两人相拥痛哭,温情相拥的一幕,尽收眼底。
里面传来的,蓝黎那失而复得的痛哭,陆承枭那沙哑深情的安抚,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反复地捅进他的心脏,然后残忍地搅动。
痛彻心扉!
虽然嫉妒陆承枭能如此名正言顺地拥有她、安慰她,但蓝黎和孩子都平安度过了危险期,他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一半。至少......她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不知站了多久,段溟肆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外。
看着段暝肆独自走向吸烟区的落寞背影,沈聿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吸烟区内,段暝肆倚着墙,颀长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苍凉。
他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俊雅却写满忧伤的容颜。
沈聿走过去,默默地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