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阻器,滑片上的漆都掉光了,转动时发出“嘎吱”的声响。他想起父亲修电器时总说“旧物件得顺着它的性子来”,便放慢了调节速度,果然滑片变得顺滑起来。
连接电路时,林栋特意留了个心眼。他发现电压表的指针有点歪,估计是零点没校准,便像父亲校电表那样,先用导线短接正负极,记下偏差值,最后计算时把这个误差加了进去。监考老师在旁边看着,眼里露出赞许的神色。
实验结束时,江慧玲刚好从隔壁操作台过来,脸上带着点懊恼:“我的电流表好像不准,测出来的数值总比理论值大。”
“是不是量程选错了?”林栋问。
“没有啊,用的是0.6A量程……”江慧玲的话没说完,忽然拍了下额头,“我知道了!电流表的内阻没算进去!老师说的陷阱果然在这里!”
林栋笑了笑,递给她半块巧克力——是母亲塞在他书包里的,酒心的,在当时算是稀罕物。“没事,理论题你肯定比我考得好。”
“那可不一定。”江慧玲剥开糖纸,巧克力的甜香混着酒气在空气中散开,“附加题你是不是背了数据?我看到你写的月球质量是7.35x1022千克,特别精确。”
“碰巧在资料上见过。”林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背了整整一晚。
模拟赛的成绩在傍晚公布,贴在科技馆大厅的公告栏上。林栋挤在人群里,手指顺着名单往下划,在第3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理论58分,实验39分,总分97。而江慧玲排在第5名,总分93,只比他少4分。
“你个非人类!”袁姗姗不知什么时候打来了电话,声音在听筒里炸响,“栋哥你太厉害了!雪湖市一中从没在物理竞赛里拿过这么好的名次!张超他们在网吧里放鞭炮呢,说等你回来要摆庆功宴!”
林栋笑着应着,心里却很平静。他知道这个成绩里,有维修铺电路给他的启发,有篮球运动帮他理解的力学原理,更有那些在书桌前熬过的夜晚——没有什么成功是偶然的。
江慧玲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张灌汤包的票券,是科技馆门口那家老字号的,上面印着“凭券兑换一笼鲜肉汤包”。“愿赌服输,我请你。”她的眼里闪着光,没有丝毫失落,“不过下次正式竞赛,我肯定超过你。”
“没办法,想请你吃顿都难,实力不允许啊!”林栋表情浮夸的接过票券,指尖触到她的手指,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手,脸颊都有些发烫,是静电,是意外。
灌汤包店里飘着浓郁的肉香,蒸汽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模糊了外面的雪景。包子上来时,皮薄得像纸,咬一口汤汁四溢,鲜得人舌尖发麻。江慧玲吃得小心翼翼,嘴角沾了点油星,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
“你以后想做什么?”她忽然问,筷子上夹着个包子,悬在半空。
林栋愣了一下,嘴里的汤包还没咽下去。前世的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这辈子却有了越来越清晰的答案:“想把家里的维修铺做成连锁的大型电器超市,卖国产的好电器,再开个电脑公司或电脑城,让老百姓都买得起好电脑。”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想一直打篮球,说不定以后能当个教练。”
“很实在的梦想。”江慧玲笑了,“我想当航天工程师,设计能在月球上行走的机器人,到时候你家的电器要是能卖到月球基地,咱们就算合作成功了。”
“一言为定。”林栋伸出手,两人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达成了个跨越星球的约定。
回住处的路上,雪又下了起来。路灯的光晕里,雪花像无数白色的萤火虫在飞舞。林栋踩着积雪,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格外温暖。模拟赛的成绩,江慧玲的笑脸,父亲的林记电器,网吧的伙伴,还有那些藏在公式和齿轮里的梦想,都像这雪花一样,慢慢堆积成属于他的风景。
第二天离开省城时,江慧玲的父亲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车里放着崔健的《新长征路上的摇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