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不良,得重新处理。就像薛老那台老收音机,下雨天杂音大,都是接头氧化闹的。”
晓雅端来两杯热可可,杯口浮着层奶油:“徐铭说今晚修不好,明天战队训练就得停,那几个小子非掀了屋顶不可。”她的目光在林栋和江慧玲之间转了圈,忽然笑了,“你们俩头发都湿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我这儿有吹风机,快吹吹。”
江慧玲从包里掏出吹风机插上电,调了低温档递过来:“温风伤头发,我妈说的。物理老师也说,感冒会让大脑供氧不足,解物理题的速度会变慢。”
林栋吹头发时,闻到股桂花甜香——晓雅放在吧台的桂花糕,塑料盒上印着“雪湖老字号”。“刚从袁姗姗家的铺子买的,”晓雅拿起一块递过来,“她说文科班同学熬夜刷题,就靠这个提神,还让我给你带几块,说‘吃甜的能激活快乐因子,解物理题更有劲’。”
“搞定了!”吴小燕忽然欢呼一声,举着测试仪跑出来,脸上沾着点凡士林——刚涂在接头上防氧化的,“你看现在的读数多稳,比张超投篮的命中率还准!”
徐铭拍着大腿笑:“还是你们读书人厉害!我琢磨三天没弄明白的事,你们半小时就搞定了。今晚我请客,‘老街饭庄’,谁都别缺席!”
雨停时,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给路面镀了层银霜。五个人往饭庄走,晓雅的帆布鞋踩过水洼时“啪嗒”响,吴小燕手里转着螺丝刀哼着自编的公式歌,江慧玲和林栋走在后面,偶尔碰在一起的胳膊带着微弱的暖意。
“你说决赛的实验题会是电学还是光学?”江慧玲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鞋尖沾着片梧桐叶。
“说不定是热力学,”林栋望着天边的月亮,“这几天气温降得快,老师说可能考低温现象。就像徐铭的服务器,温度一低运行速度就快,温度高了就罢工。”
饭庄的红灯笼在晚风里晃悠,张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黑色连帽衫的帽子歪在一边,看见他们就喊:“栋哥!慧玲!我点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刚出锅的,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包厢里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中间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把羊肉卷煮得发白。张超给每个人倒可乐,泡沫溢出来像座小雪山:“我跟你们说,省体校的教练可严了,每天五点就起来练体能,不过我发现个规律——”他夹起块羊肉蘸满麻酱,“冲刺跑的呼吸节奏,跟物理老师说的简谐运动周期一模一样,掌握了这个,速度快了不少!”
袁姗姗忽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纸袋:“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她把纸袋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几本《高考作文素材》,“给你们带的,里面有不少科技发展的例子,林栋你写竞赛心得时能用得上。”她辫子上系着个物理公式挂件,是江慧玲送的,“我妈说多沾沾理科生的灵气,作文能多拿几分。”
火锅的热气漫过头顶时,薛老拄着拐杖进来了,军绿色外套上还沾着雨珠。“刚从你家过来,”他往林栋身边坐,拐杖往地上一顿,“你妈说你在这儿吃饭,我就猜着了。给,这是我修电台的笔记,里面的电路调试土办法,比课本上的实用。”
老人翻开笔记,泛黄的纸页上用蓝黑墨水写着工整的字,间或画着电路图,旁边标着“雨天防潮:涂凡士林”“接触不良:用砂纸打磨”。“当年在部队条件差,都是靠这些土办法解决问题,”薛老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信号放大电路,原理跟你们实验的三极管放大电路一模一样,就是元器件简陋点。”
林栋接过笔记,指尖触到老人写的批注:“万物相通,理法归一”,忽然觉得这泛黄的纸页比任何奖状都珍贵。他想起父亲修电器的工具箱,徐铭的服务器机房,张超的篮球场,袁姗姗的笔记本,这些看似不相干的片段,都被“认真”这根线串在了一起。
回家的路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张超搂着林栋的肩膀哼着跑调的歌,袁姗姗和晓雅讨论着新出的桂花糕口味,江慧玲和吴小燕借着路灯看薛老的笔记,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