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着,把老街的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暖黄。林栋推着自行车站在“林记电器”的屋檐下,看雨滴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淌,在地面聚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诚信经营”的LEd灯牌,像块碎掉的镜子。车筐里的《电磁学进阶教程》裹着塑料袋,封面上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在水光里若隐若现,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流动的灵气。
“进来避避雨!”父亲从柜台后探出头,手里的抹布还在擦一台刚拆开的咖啡机,金属外壳被擦得能照见人影。他肩头的衬衫洇着片深色——刚才帮三楼的王奶奶搬微波炉时蹭的雨水,“刚袁姗姗妈来挑电暖器,说文科班晚自习的空调坏了,孩子们冻得手都握不住笔。我给拿了带智能控温的那款,静音,不吵着做题。”
母亲正对着电脑屏幕敲计算器,键盘声清脆得像雨打玻璃。“你爸现在进货都讲究‘大数据’了,”她笑着指了指屏幕上的图表,“上周护眼台灯卖得最好,他说准是高三家长买的,这周直接从省城调了五十台,果然没剩几盏了。”
林栋接过母亲递来的姜茶,杯壁的温度顺着指尖漫上来。柜台角落的纸箱印着“北京特产”,是从决赛驻地带回来的——给薛老的茯苓饼用红绳捆着,给江慧玲的航天模型装在透明盒子里,还有给吴小燕的精密螺丝刀套装,“她说拆实验室的示波器总缺趁手的家伙”。
“张超刚发微信,说省体校周末放两天假,”父亲划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对话框上顿了顿,“还说要请你吃‘老街饭庄’的糖醋排骨,说上次你帮他攒的电脑看战术视频特别清楚,比队友的显示器色彩准多了。”
玻璃门“叮咚”响时,雨势正密。江慧玲抱着文件夹冲进来,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文件夹上,晕开浅浅的印子。“物理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她把文件夹往柜台上一放,露出里面的决赛报名表,“全国决赛的回执单,得家长签字,下周一就得交。”
她的眼镜片蒙着层水汽,林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时,两人都像被静电触了下,猛地缩回手。“谢谢,”江慧玲擦着镜片,声音轻得像雨丝,“老师说要是你能拿奖,就能争取清华的自主招生资格,咱们学校还没人试过呢。”
母亲在旁边搭话:“今晚留这儿吃饭吧,我让你叔炖排骨,就当提前给小栋庆功。”
“不了,”江慧玲把文件夹塞进书包,“我爸让我去‘极速先锋’帮徐铭看看服务器,说这几天下雨总掉线,怀疑是线路受潮。吴小燕也在那儿,说要从电磁屏蔽的角度找找原因——她连法拉第笼的原理都搬出来了。”她忽然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对了,薛老让我转告你,他把当年修电台的笔记翻出来了,说里面的电路调试经验对你做实验有帮助,让你有空去拿。”
雨势渐缓时,两人往网吧走。路面被洗得发亮,倒映着沿街的灯火,像条流淌的星河。路过体育场时,看见吴小燕穿着荧光绿的雨衣在跑步,雨靴踩过积水时溅起银亮的水花,步频均匀得像节拍器。
“她怎么下雨天还练?”林栋问。
“体能测试差了0.5分,”江慧玲望着跑道上的身影,“体育老师说高三体能不达标会影响录取,她就每天雷打不动跑三千米,说‘物理再好,也得有扛得住熬夜的身体’。”
“极速先锋”的暖风机嗡嗡作响,一进门就被热风裹住。徐铭蹲在服务器机房前,万用表的表笔搭在接线上,金链子上的平安扣沾着点油污,晓雅举着手电筒给他照亮,光束在电路板上晃来晃去。“可算来了!”徐铭抬头时,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这破服务器,晴天好好的,一到雨天就掉包,快把我逼疯了!”
吴小燕从机房里探出头,头发上别着支万用表探针,像枚奇怪的发卡:“我测了接地电阻,下雨天数值飙升,肯定是接头氧化了。林栋你看这个读数,是不是超过标准值了?”
林栋接过测试仪,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得厉害。“确实偏高,”他蹲下身摸了摸接地线的接头,“氧化层导致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