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色的台灯把光泼在林栋的草稿纸上,把麦克斯韦方程组的曲线映得发亮。他握着铅笔演算到第三遍时,笔尖在“磁场强度公式”的符号上顿了顿——窗外传来“林记电器”卷闸门拉下的声响,父亲收摊的吆喝混着老街的市井声,像给这道难题配了段温柔的背景音。
“歇会儿吧,”母亲端着盘切好的苹果走进来,果盘是她新学的雕花样式,苹果皮被削成连贯的螺旋,在灯光下像条蜷曲的银蛇,“你爸说刚在楼下碰到张超妈,说省体校要打友谊赛,张超是主力,这周末回来请大家吃饭,地点定在‘老街饭庄’,说那儿的包厢大,能容下咱们一群人。”
林栋咬了口苹果,清甜的汁水漫过舌尖。他忽然注意到母亲鬓角的白发,在台灯下泛着银光——上次去北京前还没这么显眼,大概是这阵子忙着筹备省城分店,没少熬夜。“省城的装修图纸我看了,”他把苹果核放进垃圾桶,“电路布局得改改,收银台的插座间距太近,容易打架,我标在图纸背面了。”
母亲拿起图纸,手指在他画的红圈上点了点:“还是你想得细。你爸昨天去看现场,回来跟我说施工队把网线和电线捆在一起了,急得直转圈,我说等你有空去看看,他非说‘儿子忙着备赛,我自己琢磨’,结果半夜还在翻你的电路笔记。”
书桌角落的航天模型忽然晃了晃——是江慧玲送的神舟飞船摆件,太阳能板在台灯下泛着微光。林栋拿起模型,底座上刻着的“星辰大海”四个字被摩挲得发亮,忽然想起她昨天在微信里说的:“物理老师把你的决赛模拟题编成了校本教材,说要让学弟学妹们学学‘如何用生活经验解物理题’。”
手机震动时,林栋还以为是江慧玲发来的考点总结,屏幕上却跳出“徐铭”的名字,背景是“极速先锋”网吧的监控画面——晓雅正举着个拆开的游戏鼠标,在吧台前给战队成员讲解传感器原理,徐铭蹲在旁边,手里的螺丝刀举了半天,愣是没敢下手。
“栋哥救命!”徐铭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夹杂着键盘敲击声,“晓雅说要给鼠标换微动开关,说原装的响应速度不够快,我看她拆得七零八落,这要是装不回去,战队明天的训练赛就得用旧鼠标了!”
林栋笑着点开免提:“让晓雅把电路板上的定位柱拍给我,微动开关的焊点是镀金的,别用普通烙铁,用你们修服务器的恒温烙铁,温度调到350度……”他忽然瞥见屏幕角落里的吴小燕,正趴在服务器机房门口写东西,笔记本上摊着的电路图比网吧的线路图还复杂。
“吴小燕也在?”林栋问。
“可不是嘛,”徐铭的声音压低了些,“她说要给服务器做‘电磁兼容性优化’,拿了个频谱分析仪在测信号干扰,说这玩意儿比物理实验室的还灵敏。刚才还跟我念叨‘你的路由器天线角度不对,信号覆盖有盲区’,听得我头都大了。”
挂了电话,林栋发现母亲正对着本旧相册出神,封面是他小时候坐在“林记电器”维修台旁的照片,手里举着个拆到一半的收音机,满脸黑灰。“这是你八岁那年,”母亲用手指拂过照片,“你爸修收音机,你非得跟着拆,结果把电容焊反了,开机就冒黑烟,吓得直哭,说‘以后再也不碰电器了’。”
林栋忽然想起薛老上次来送的电台笔记,泛黄的纸页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收音机草图,旁边标着“小栋拆坏的那台,后来修好了,能听评书”。老人当时摸着他的头说:“搞技术的就得有股拆东西的狠劲,拆坏了不可怕,怕的是不敢拆,更怕拆了装不回去。”
台灯的光忽然暗了暗,是电压不稳——老街的电网总这样,一到用电高峰就掉压。林栋起身去客厅拿稳压器,路过父亲的书桌时,看见摊开的笔记本上写着“给小栋的营养计划”,列着“早上鸡蛋+牛奶(补充蛋白质)”“晚上核桃+蓝莓(健脑)”,字迹比进货单上的工整多了。
回到书桌前,手机又亮了,是吴小燕发来的长图——她把服务器机房的线路图和物理课本里的“电磁屏蔽”章节拼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