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手酸,握力超过50牛就会亮红灯提醒你放松,像不像游戏里的血条警告?”
仪器外壳是用易拉罐剪的,边缘被砂纸磨得很光滑,上面还贴着片蓝色的贴纸,画着个正在解题的小人,头顶冒着个灯泡——那是林栋上次帮她修显微镜时,随手在便签上画的。
回到教室时,张超正站在讲台上,拿着篮球当道具比划:“你们看,投篮时的抛物线,其实和斜抛运动公式完全吻合!”他把球往空中一抛,球划出道优美的弧线,“当出手角度是45度时,射程最远,就像这道题里的粒子在电场中的偏转……”
藏着薛老教的“沉肩坠肘”,投篮时的手腕翻转,和站桩时“力从脊发”的发力方式如出一辙。原来那些被他们当作“玩闹”的瞬间,早就悄悄融进了学习里,像玉兰花瓣吸收雨水那样,无声无息,却扎扎实实。
午休时,林栋抱着吴小燕给的U盘,去了薛老的住处。老人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紫苏、薄荷、金银花,摊在竹匾里,散发着清苦的香气。“回来啦?”薛老直起身,手里的木耙轻轻拨动药材,“我刚晒好的薄荷茶,泡一杯?”
院子的石桌上,摆着副象棋,红方的“帅”被卡在角落里,周围围着黑方的“车”和“马”。“昨晚和老王下棋,输了。”薛老有点不好意思,“总想着保帅,结果把‘车’丢了,就像你们做题,总想着保住难题的步骤分,结果简单题反而错了。”
林栋把U盘插进老人的旧电脑,屏幕上跳出他的错题分析图。薛老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半天,忽然指着“复合场”那块红色区域:“这个我懂,就像当年打仗,步兵、骑兵、炮兵得配合着来,你光算电场力,忘了洛伦兹力,可不就乱了套?”
他拿起支铅笔,在纸上画了个战场示意图:“你看,电场是‘阵地战’,力的方向不变;磁场是‘游击战’,力的方向总跟着速度转。两者掺在一起,就得像调兵遣将那样,分清楚谁主谁次。”
老人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明天我给你画张‘受力分析地图’,把每种力比作不同的兵种,保管你记得牢。”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屋里拿出个布包,“对了,你妈让我给你带的粽子,肉粽,说你最近耗脑子,得补补。”
粽子的香气混着药材的清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林栋咬了一口,糯米里的五花肉油而不腻,像那些藏在辛苦里的甜——解出难题的瞬间,发现知识相通的惊喜,还有身边人不动声色的惦念。
下午的阳光变得暖和起来,玉兰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个巨大的感叹号。林栋坐在石凳上,看着薛老整理药材,看着他把薄荷捆成小束,说“夏天泡水喝,提神又败火”;看着他把紫苏叶铺平,说“做题烦躁时闻闻,能静下心”。
他忽然明白,高考这场仗,他们从来不是孤军奋战。那些错题本上的红痕,实验室里的代码,篮球场上的抛物线,甚至院子里的药材香,都是武器,是铠甲,是铺在脚下的路。
回到学校时,晚自习已经开始。江慧玲正在给同学讲题,她的手指在图上比划着,说“你看这个力的分解,就像切蛋糕,要按比例分才公平”;张超在黑板上画着投篮轨迹,给大家演示“如何用运动学公式算空心入网的角度”;吴小燕抱着台旧收音机改装的播放器,说“这是我做的白噪音机,刷题时听着雨声,效率超高”。
林栋打开自己的错题本,在最后一页写下:“所谓备考,不过是把散落的星光,串成照亮前路的银河。”窗外的玉兰花开得更盛了,花瓣在晚风中轻轻颤动,像在为这句话点头。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依旧会有难题,会有疲惫,但只要这些细碎的温暖和坚持还在,就没什么坎过不去。毕竟,春天都已经来了,花开还会远吗?
